墙里墙外原一色,江湖何必问前身(4)
墙里墙外原一色,江湖何必问前身(4) (第3/3页)
。我段家只负责把他喂壮实。”
众人大笑。段炼也跟着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蓝花忙拿帕子给他擦。段炼却把脸一偏,说:“我不要擦。我要外公抱。”
蓝花笑他:“见了外公,就不要奶奶了?”
段炼想了想,伸手去拉蓝花的袖子:“也要奶奶。外公抱,奶奶站旁边。”
周定义乐得直跺脚:“这孩子,年纪不大,倒会安排人。行,外公抱,蓝花奶奶站旁边。”
他当真抱着段炼,和蓝花一起到廊下看灯去了。那廊下挂满了曹雪琴新扎的宫灯。灯上画着梅兰竹菊,还有大理的山山水水。段炼仰着头,一盏一盏地看。周定义指着其中一盏画着苍山雪的灯,说:“炼儿,你看,那是苍山。苍山顶上的雪,终年不化。你爷爷和太爷爷,都是从那山上下来的人。”段炼似懂非懂,却拍着小手说:“苍山,爷爷!”蓝花和周定义相视而笑。段郎在席间听见这一声,转头望过去,见一老一小在灯下,心里忽然一暖。这大约就是家吧。老的传小的,小的念老的。人世间的暖,就是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曹雪琴从正堂里出来,手里抱着一卷新画的图样。她看见段炼在灯下仰头看灯,便走过去,蹲下来,指着其中一盏石榴灯说:“炼儿,你看这盏。这上面的石榴,是你雪琴姑姑亲手画的。石榴多子,将来你长大了,要给段家开枝散叶。你喜欢不喜欢?”
段炼伸出小手去摸那盏灯。曹雪琴把灯轻轻摘下来,放在他手里。段炼抱着石榴灯,看了又看,忽然说:“雪琴姑姑,这个灯会生小灯吗?”
曹雪琴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会。你雪琴姑姑的灯啊,到了夜里就会生小灯。你看,这满院子的灯,都是它的孩子。”
段炼信了,抱着石榴灯不撒手,对周定义说:“外公,我们把这盏灯带回家吧。”
周定义笑道:“行。外公替你向雪琴姑姑讨一盏。不过你回去要自己点。你怕不怕黑?”
段炼挺起小胸脯:“不怕。奶奶给我在床头点了一盏灯,灯上还贴着一个‘安’字。我每天晚上看着它睡,一点都不怕。”
蓝花在一旁说:“这孩子,自从用了你说的那个法子,夜里再没闹过。他每晚都要我点灯,还要我给他讲讲那‘安’字是什么意思。”
段郎走过来,说:“安字好。上面是房子,下面是女。家里有女人,有孩子,心就安。这灯照的,就是这个理。”
曹雪琴听出段郎话里的意思,说:“王爷,这满院的灯,照的是咱们这个家。灯越多,家越亮。等以后段炼长大了,也要让他给家里点一盏。”
段炼仰头问:“爷爷,我能点吗?”
段郎摸摸他的头,说:“能。等你再大些,爷爷教你点灯。不光给家里点,还要给大理的百姓点。你皇伯父是皇帝,你爹是镇南王。你长大了,要点一盏最亮最暖的灯,照到苍山外头去。”
段炼似懂非懂,却用力点了点头。周定义看在眼里,对段郎说:“王爷,你这孙儿,将来必成大器。我们周家,跟定段家了。”
段郎道:“不是周家跟段家。是咱们一起走。大理的未来,得靠五家人并着肩。灯要一盏一盏点,路要一步一步走。谁也不能落下。”
周定义深以为然。他端起酒杯,朝段郎一敬:“王爷,这杯酒,敬咱们五家。也敬这满院的灯。愿大理世世代代,都有这样的灯。”
段郎接了他的酒,一饮而尽。曹雪琴在旁看着,忽然说:“王爷,我有个主意。等这四家的酒席散了,我再扎九十九盏灯,挂满后山。从同心树一直挂到葡萄架下。以后每年的今天,咱们都挂灯。挂九十九盏,加上太子殿下这盏,正好一百。百灯照家,家业长青。”
段郎道:“九十九盏灯,你一个人扎,太累了。”
曹雪琴道:“不累。我让莲若和段荥帮我。再叫上几个会扎灯的工匠。三天就能好。以后每年添一盏,数到一百,就不再添了。灯不在多,在乎长明。”
段郎笑了。他拍板定了这个规矩。从此之后,每年二月初二,别院后山都会点起百盏灯。灯从同心树一路亮到葡萄架下。大理的人都说,段家的灯,是大理最亮的星。
这一晚,别院的灯亮到极晚。四家的人走了之后,段郎抱着太子段烨在院里踱步。那孩子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
刀白凤走在他身边,轻声说:“你今晚高兴坏了吧?抱着太子不撒手。”
段郎道:“我抱的是大理的明天。哪能撒手。”
刀白凤笑了,说:“明天有明天的抱法。你先去睡觉。明天还得上山看同心树呢。”
段郎把孩子交给奶娘,和刀白凤回了房。月亮照在葡萄架上,那枚小铜钟轻轻响了一下,像在说:天黑了,灯亮了,家还在。风从苍山来,穿过正堂外的青冈树苗,树苗轻轻地摇。那摇动极轻,却像在回应满院的灯火。大理的春天,正一点一点地把根扎进土里,扎进人心里,扎进这个太平盛世的每一个好日子里。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第十六章 墙里墙外原一色,江湖何必问前身(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