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漂亮

    第230章 漂亮 (第2/3页)

,甚至连头都没回。

    「它不应该是这样的。」

    随着白板擦的快速移动,那些臃肿的,繁琐的,为了弥补拓扑裂缝而存在的庞大过渡矩阵,被乾乾净净地抹掉了。

    白板重新露出了它乾净的底板。

    陈拙擦得很仔细,连边角的一些废弃演算都没有放过,一点点的痕迹都没留。

    短短几分钟。

    半面墙的心血,消失得乾乾净净。

    陈拙把白板擦扔到了一边。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愕然,甚至有些心痛的李建明。

    「我想了想,既然我的那位老师都这麽大胆了,我要是还是这麽畏畏缩缩总感觉有点对不起我那位老师的名声。」

    陈拙看着那面空荡荡的白板。

    「他劈开的地方,我直接切断不就好了。」

    李建明看着陈拙,看了很久。

    「行。」

    李建明没再劝,他走上前,把桌上的空饭盒收拾起来。

    「我不打扰你,自己注意休息。」

    「好。」

    门被带上。

    房间里又只剩下陈拙一个人。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陈拙走到书桌前。

    他把刚才写满同调代数演算过程的那几张草稿纸收拢在一起。

    没有撕碎,只是随意地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篓。

    然後,他抽出一张全新的空白A4纸。

    拿着笔,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不需要平滑过渡。

    不需要温和的边缘。

    既然同调代数走不通,那就换一种。

    陈拙的眼神彻底沉静下来。

    周围的雨声,风声,都在这一刻远去。

    他的笔尖落在白纸上。

    黑色的墨迹在纸上蔓延。

    他摒弃了之前所有的保守思路,重新定义了一组奇异矩阵。

    这是一组极度生僻的代数结构。

    它在常规的大学教材里根本找不到原型,甚至违背了一些基础的视觉直观。

    它剔除了所有为了连续性而存在的温和部分,只保留了最核心最冷硬的骨架。

    写满一面,他直接翻页,动作利落,没有任何停顿思考的空隙。

    纸上出现的不再是绵延不绝的过渡推导,而是一刀切的暴力切割。

    遇到变量冲突的地方,他不退让,也不迂回,直接通过高维映射,强行把变量对冲掉。

    这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解题方式。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陈拙没有起身开灯,只是就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继续在纸上落笔。

    直到最後一笔写完。

    他停下了笔。

    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铺开的三张纸。

    他不需要去重新验算。

    这种纯粹的代数结构,就像是一块被完美打磨出棱角的齿轮。

    它带着倒刺,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但当陈拙在脑海里,把这块齿轮卡进皮埃尔留下的那个结尾的时候。

    咔哒。

    严丝合缝。

    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没有任何冗余的链条。

    乾净,利落,暴力,漂亮。

    陈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站起身,开了房间里的灯。

    角落里的传真机安静地趴在一旁。

    它连着一根长长的电话线,一直延伸到走廊外面。

    第二天下午。

    徽州的雨终於停了,厚重的云层慢慢散开,透出一点阳光。

    陈拙站在白板前,把昨天晚上在纸上推导出的那组奇异矩阵,挑出最核心的部分,重新在白板上过了一遍,梳理着更底层的逻辑脉络。

    就在这时。

    角落里的传真机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接收音在安静的单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紧接着,是滚轴缓慢转动纸张被摩擦推进的声音。

    陈拙停下笔转过身。

    一张列印纸被机器慢慢地吐了出来。

    陈拙走过去,把那张纸撕下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

    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那张纸上,没有任何问候语,也没有长篇大论的推演说明。

    只有半个残缺的法文公式。

    那是皮埃尔在普林斯顿那边,试图强行收拢前端拓扑框架时卡住的节点。

    公式写到一半,断了。

    而在断口的地方,画着一个占据了小半张纸的巨大问号。

    "?"

    那一笔画得极重。

    墨水甚至在纸背後印出了一团明显的黑渍,力透纸背。

    陈拙看着那个问号。

    他脑子里几乎都快想像出大洋彼岸的自己那个便宜师傅,此刻正坐在铺满草稿纸的实木办公桌後面,暴躁地把钢笔摔在桌面上,然後扯下这张纸粗暴地塞进传真机里的样子。

    老头急了。

    陈拙拿着这张传真纸,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把纸平铺在桌面上,用手掌压平边缘因为受热而产生的轻微卷曲。

    他拔下黑色中性笔的笔帽。

    看着那个透着暴躁情绪的问号,陈拙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打算写半句废话。

    他在那个巨大问号的旁边,找了一块相对乾净的空白区域。

    落笔。

    写下了他昨天构建出的那组奇异矩阵中,最核心最关键的三行算式。

    没有前置的条件说明。

    没有多余的解释。

    甚至连个表示因果关系的推导箭头都没画。

    就是最赤裸裸的剥离了所有外包装的答案。

    你劈开了一道裂缝,我就扔一块同样暴力的石头进去。

    剩下的,自己琢磨吧。

    写完这三行字。

    陈拙把笔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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