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发送

    第302章 发送 (第3/3页)

    「听说是去了锈钉喝酒。」

    丹尼尔想了想。

    「那张照片也是昨晚半夜从锈钉传出来的,有人说看到他们几个在那边拚桌子。」

    线索在理察的脑子里彻底闭环了。

    风格对上了。

    人也对上了。

    时间地点,严丝合缝。

    理察伸手,端起桌上那个马克杯,里面的黑咖啡早就凉透了,表面甚至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送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冷咖啡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理察把杯子放回桌上,看着黑板上自己研究了大半辈子的理论,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苦笑。

    「教授?」

    丹尼尔看着他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

    「您知道照片里写公式的人是谁了?」

    理察叹了口气,目光依旧看着黑板。

    「几个月前,他把霍奇猜想的挠部分给拆了。」

    理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时候我们就知道,他那种不讲理的做法,迟早有一天会往外扩,迟早会把其他领域也给波及进去。」

    理察转过头,看着那台显示器。

    「我们都在等着他在纯数学的会议上大放异彩,结果倒好。」

    理察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大半夜跑去酒馆喝了个酒,顺手就把计算机和物理的墙角也给一起挖了。」

    丹尼尔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最近在学术圈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名字。

    「您是说......那个跟着皮埃尔教授来波士顿的,十四岁的......」

    理察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办公室顶上的白炽灯灭了,只剩下屏幕发出的光。

    「回去睡觉吧,丹尼尔。」

    理察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当麻省理工的老教授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叹息的时候,波士顿的天空,已经悄然发生着变化。

    原本浓稠如墨的夜色开始往後退去,天际线边缘泛起了一抹淡淡的亮色。

    初秋的早晨总是来得很早。

    郊外那间高档公寓里。

    陈拙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在笔记本上划过最後一道短促的横线。

    一个完美的离散常数闭环。

    笔尖停住。

    陈拙没有立刻动,他静静地看了一遍最後一页的推导过程。

    从上到下,每一行公式都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逻辑上的漏洞,也没有任何连续状态下的冗余。

    他擡起手,把黑色的笔帽扣在笔尖上。

    大厅里静悄悄的。

    书房的门半开着,山姆已经不知道在什麽时候睡着了。

    他两百多磅的身体趴在宽大的电脑桌上,脸侧压在几张废弃的草稿纸上,嘴边甚至流出了一点口水,发出均匀的鼾声。

    电脑屏幕上的代码还在一行行地闪烁。

    阿伦躺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身上随意地盖着一件外套,手里还攥着那支被咬得坑坑洼洼的原子笔。

    吧台旁边,大卫保持着双手抱在胸前的姿势,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陈拙站起身。

    久坐让他的右腿膝盖泛起一阵明显的酸胀感,他没有急着走动,而是站在椅子旁边,伸手隔着裤子,在膝盖骨周围轻轻按揉了一会儿。

    等那股酸麻劲儿稍微缓过去一些,他才迈开步子。

    陈拙没有叫醒任何人。

    他走到大厅角落的一张小桌子前,那里放着一台松下传真机。

    陈拙把手里的笔记本翻开,把那十五页写满推导的纸张小心地撕下来。

    他在桌面上把纸张边缘理齐。

    十五页纸,捏在手里有一定厚度。

    陈拙把纸放进传真机的进纸口,机器感应到纸张,发出哢的一声轻响,把第一页纸咬住。

    他伸出手指,在传真机的数字按键上,熟练地按下了一长串号码。

    西里尔院长办公室的专线。

    按下发送键。

    传真机的扬声器里,立刻传出了拨号的嘟嘟声。

    声音在大厅里显得有些刺耳,大卫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几秒钟後,电话接通了。

    机器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电音握手声,那是属於那个年代特有的网络交汇的声音。

    传真机的马达开始转动,发出嘎吱嘎吱声。

    第一页纸被慢慢卷了进去。

    接着是第二页,第三页。

    陈拙把手揣进兜里,站在传真机旁边,安静地看着那些写满数学符号的纸张,一页一页地顺着电话线飞向几百公里外的普林斯顿。

    传真机的工作速度很慢。

    等十五页纸全部传完,吐在下面的托盘里时,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不少。

    陈拙把底稿收起来,放在一旁。

    他转过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波士顿初秋的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远处的查尔斯河在晨曦下泛着一种清冷的波光。

    几只早起的鸟儿落在窗外的红橡树上,抖动着沾着露水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