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吴会非我乡(中)

    第52章 吴会非我乡(中) (第3/3页)

刘乘回到了寿春,然後连阿蛇都没有见,便先去拜访谢尚————没有任何意外的,他在病榻上见到了谢尚。

    谢玄也明白过来,为什麽之前不让他送王官奴去徐州了。

    「姚景国怎麽死的?」

    谢尚躺在榻上,已经无法长久起身了,神智似乎也有些不足了。「果然是阿遏与安石信中说的那般,死前空弹无弦琴而後自刎於琴上吗?」

    「自然。」刘乘握着对方的手,不顾一路疲惫,缓缓来道。

    「桓野王奏的什麽曲子?」谢尚略显迷茫。「为什麽有人说新曲子,有人说是跟我隔空合奏呢?」

    「奏的不是新曲子,是先奏了当日我们在芍陂所奏的乐府借问大将谁,恐是霍骠姚」,然後又请桓野王为他伴奏了青阳二三月,柳青桃复红,车马不相识,音落黄埃中」。」刘乘哄骗道。「而姚襄就在萧萧落木下空弹了两首曲子,最後起身自刎而死。」

    「啊~」谢尚仿佛吐了口气出来,半日方才回复了些许精神。「还有阿虎的事情————

    听说你救了他一命?」

    「尽力而为吧。」刘乘笑道。「经此一事後,桓公反而不会轻易杀阿虎了。」

    「是我惯坏他了。」谢尚终於主动松手。「你也去歇息吧。」

    刘乘点点头,起身朝屋内另外两人点头,谢玄自然留下,而另一人却跟了出来,赫然是高崧。

    「朝廷准备如何应对?」刘乘开门见山。

    「先接谢安西去养病,为安全起见,最起码先放到历阳,也方便亲眷探视。」高崧脱口而对。「毕竟安西还是一方方镇,不好离开辖地。」

    「送到建康去吧。」刘乘摆手道。「寿春这里还是安定的,真要养病,还是得建康,便是不指望养病,也该让陛下跟太後探视一下————一江之隔,何必拘於小节而违背人伦?

    当年太後来得及见过她先父吗?」

    「也是。」

    「不过看朝廷的意思是,谢安西活着的时候,西府这里名义上不做更替?」刘乘继续来问。

    「是这意思。」

    「那谁来主持安西将军府的日常事务?」刘乘追问不止。

    「是我。」高崧以手指向自己。「不瞒前军,我现在是安西将军府长史了。」

    「也好。」刘乘点了下头。「你来比其他人都像样子。」

    高崧笑了一下,继续来说:「我也只是过渡,等安西丧事结束,谢奕石就要来了,到时候我也要赴外任————便是吉利,之前如果不是非要为师守孝,怕也要转御史的。」

    「预料之中。」刘乘面色不变。「陛下毕竟束发元服了。」

    高崧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忽然再问:「前军,听人说,你在宣武场大闹了一番————有人说你只是为了救失言的袁虎:还有人说你是不忿朝廷不与你持节,之前拒绝辅国将军的名号,也是如此,藉机宣泄;还有人说你是真以天下为己任,不忿於士族堕落————敦真孰假?」

    「都是真的。」刘乘坦然道。「一开始肯定是为了救袁阿虎,否则回来就刚刚那个样子,如何与安西交待?然後喝了酒,自然不忿於朝廷以门第而非军功赏赐,自然也有郁郁,只不过我这人到底是个以天下为己任,以北伐为孝道的真豪杰,若只是计较个人名位,反而是自轻自贱了,说到最後,便是真的愤恨於士风不洁,士族自甘堕落了。」

    「我想也是。」高崧叹了口气。「我想也是。」

    「你这是为会稽王问的?」刘乘眯着眼睛来问。

    「既是为会稽王,也是自家好奇。」高崧淡然来答。「其实朝廷那里,现在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桓公势大,对江左既威胁又拉拢,大家都有些两股战战之态,便是殿下,不也早就西洲相会,且结了双份婚姻吗?这个时候,计较什麽彼此,反而显得奇怪。」

    「那正好,无人在意我反覆说什麽高贵乡公了。」刘乘不由笑道。

    「那算什麽,那算什麽?」高崧摇头以对。「你平时说也没事。不过,咱们就事论事,前军,我还是要问一句,你既然心里还是对朝廷任命有些不满,那谢奕石这里怎麽说?」

    「我敬仰谢奕石之才德。」刘乘负手扬声而对。「必当好生辅佐。」

    「这就行了。」高崧连连摆手。「这就行了,时局纷乱,人心不定,大家能够不耽误正事,团结相对北虏,朝廷主要的人事你也名义上接受,还指望什麽?难道要撤下你这位已经明证了自己可以承担方面之任的大将?这就行了!」

    「这就行了。」刘乘也只能点头。

    我是这就行了的分割线初,野王少孤,独与幼弟相持,以亡父名逊而为人所薄。太祖以同乡之谊,以本郡功曹辟之於门。未几,以军功授先父旧爵。至晋昇平初,转荐於大司马桓公幕下。将别,赠诗曰:「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野王感其恩,泣涕於道旁,归於营中,乃作曲和之。即所谓野王十三调之《洛阳相别曲》

    也。

    —《士林杂记》.齐无名氏录PS:感谢一只蓝纹蜻蜓老爷的打赏,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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