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斯卡蕾特和普通兰斯的一生》
番外:《斯卡蕾特和普通兰斯的一生》 (第3/3页)
你能看出什么?”
“凭感觉。”
我把枕头扔到他脸上。
【二十五岁,初冬十日】
女儿身上出现了一点红龙血脉。
她打喷嚏时,摇篮旁的烛火忽然向上蹿了一截。
手腕靠近火炉也不觉得烫,生气时眼底会闪过很淡的赤金色。
兰斯检查半天,把这当成某种罕见的火相天赋。
“应该没有危险。”
他说:“等她长大一点,我再找人来教她控制。”
“我们的女儿是天才!”
我知道那是什么。
我没告诉兰斯,我很怕失去他。
他很快开始研究,怎样避免孩子在睡梦里烧坏被子。
三天后,他做出一张隔热小床。
他好像很有炼金术师的天赋。
【二十六岁,初春四日】
女儿昨夜哭了半宿。
我抱着没用,兰斯接过去一下就好。
我有点吃醋,父女关系真好。
最后我们坐在炉边,一个翻书,一个轻轻摇着襁褓。
兰斯靠着椅背,怀里抱着终于睡着的孩子。
那一刻,我没想起王宫,也没想起未来。
屋里只有炉火、空奶瓶,还有困得睁不开眼的我们。
【三十二岁,初秋十五日】
兰斯学会了很多东西。
做饭、木工、裁缝、修屋顶、照顾孩子。
他仍旧没成为职业者。
镇上的人常说他什么都会,叫他“万事通兰斯”。
女儿已经能控制火相天赋。
她偶尔会问,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赤金色。
兰斯告诉她,每个人都有一点特别的地方。
说这话时,他看了我一眼。
大概在他心里,我过分好看的脸、莫名会用的术式,以及不愿提起的家族,都只是我的特别之处。
【四十六岁,夏末十六日】
女儿离家很多年,成了很厉害的职业者。
夏花祭只剩我和兰斯去看。
他把旧油灯又搬上钟楼,修过许多次的薄片在墙上转动。
画面仍是两间阁楼和那张歪椅子,只是窗下多了一只摇篮。
“你只会这一种惊喜吗?”
“这样你老了也不会忘记。”
他拿出一朵白色纸花,替我别在发间。
手已没有年轻时稳,动作也慢。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墙上的影子转了一圈又一圈。
【六十三岁,初秋九日】
兰斯的膝盖开始怕冷。
我在炉边替他放了软垫,他嫌太红,趁我转身翻到灰色那面。
我当着他的面又翻回去。
“你故意的吧?”
“红色暖和。”
“颜色还能管温度?”
“我说能就能。”
他笑着认输。
下午,我们一起修窗下的引水管。
他坐矮凳上递工具,我站梯子上重新固定接口。
四十二年前,这些位置正好相反。
下来时,他仍旧扶住我的腰。
我也仍旧装作需要。
【八十一岁,初冬二十七日】
兰斯七十九岁了。
他今天花一上午修门锁。
他说自己把木工和金工练到“极意”了,可这门锁还是容易坏。
我在王室见过,那是技艺的最高层次。听说,只有过世的老剑圣把自己的技艺练到了极意。
我说,换一把吧。
他不同意,说那是我们结婚时装上的,还能再撑几年。
我说,修得再好,物质也有尽头,这门锁能用上几十年真是奇迹。
最后我扶着门,他坐在地上,把弹簧重新卡了回去。
晚上下雪。
沃野镇一下子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城镇铜钟的声响。
炉火烧得暖,两把旧椅子挨在一起,椅背已被磨得发亮。
兰斯靠着我睡着,手还握着我的手。
直到今天,他依旧不知道我来自潘德拉贡。
他以为我只是个和家族闹翻的王都姑娘,也一直把女儿继承的红龙血脉当作少见的火相天赋。
在这条未来里,他主动走向我,追了我很久,娶了没有姓氏的斯卡蕾特,又陪她慢慢变老。
这就够了。
兰斯在这个冬季沉眠,我的心也跟着死了。
【二十一岁,王宫,清晨】
我从漫长的未来里醒来。
白金色长发散在枕边,无名指上没有戒指,房间里也没有那两把旧椅子。
未来不会固定。
兰斯或许不会去奥斯特拉,不会被人骗走钱,也不会来到沃野镇。
他或许会成为职业者,走上一条比这热闹得多的路。
可我仍记得他头一回看见我时的样子。
我在地图上找到沃野镇,轻轻画了一个圆。我会去那里,建一座一模一样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