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瘴气毒雾
第554章 瘴气毒雾 (第2/3页)
壑幽深、暗藏暗流,何处密林丛生、连通寨落,何处地势开阔、可驻兵马,一一细致禀明、毫无隐瞒。
“节帅,前方这片密林名为断云岭,林深树密、遮天蔽日,寻常人入内极易迷失方向,若无熟手引路,终日难出。再往前数里,便是我军驻守的山谷营地,四面环山、双隘守门,乃是天然隐秘据点,易守难攻、隐蔽至极。”
黄礼言语恭敬、条理清晰,一路指引稳妥、解说详尽,尽显严谨本分。
大军稳步前行、一路无虞,不多时,前方山谷豁然开朗,一处依山而建、临壑扎营的蛮兵据点,缓缓映入眼帘。
营地依山势开凿而建,山壁之下开凿无数山洞营房,错落排布、规整有序,外围立起木质寨墙、搭建哨塔、布下拒马,虽无城池巍峨,却也壁垒森严、井然有序。经历昨夜血腥整肃、重新整编,整座营地再无半分散乱浮躁,士卒肃立、甲械整齐、军纪严明,一派肃杀规整的军营气象。
张邺早已提前接到传报,得知刘靖亲至,不敢有半分怠慢,即刻整顿衣冠、亲领营地亲卫,立于营门之外肃立等候,身姿挺拔、神色恭敬、静待驾临。
待刘靖车马行至营门前、缓缓停驻,张邺即刻上前一步,双膝跪地、单膝叩拜,姿态谦卑、礼数周全,语气恳切、满心恭谨:
“末将张邺,恭迎节帅大驾!末将仓促归降、营中简陋,还望节帅恕罪!”
他姿态极低、神色诚恳,既有新附之臣的恭谨,亦有戴罪立功的谦卑,无半分居功自傲、桀骜不驯之态。
刘靖见状,当即抬手俯身,亲自伸手将他轻轻扶起,语气温和、气度宽和,全无上位者的威压与疏离,坦然笑道:“张将军何须行此大礼,更无罪可恕。”
“将军慧眼识势、弃暗投明、斩断旧缚、归我王师,荡平湘西叛逆根基、破开僵持战局僵局,助我宁国军打破桎梏、掌握先机。得张将军这般忠勇之士相助,是我之幸、是三军之幸、是湘西百姓之幸。”
一句宽慰,举重若轻,彻底抚平了张邺心中残存的忐忑与拘谨,让他悬着多日的心神彻底落地。
张邺起身后垂手肃立、躬身听命,愈发恭敬赤诚。
刘靖顺势抬眸,环顾四方、极目远眺,静静打量周遭山川格局。
目之所及,千山万壑连绵不绝、层峦叠嶂环抱相依,古木参天、林莽如海,云雾缠绕山腰、幽深遮蔽日月,山道隐匿密林、沟壑暗藏凶险,当真幽深广袤、隐秘无双。群山环抱之间,这片山谷藏于万岭之中,隔绝外界喧嚣、隐匿山林深处,若非熟门熟路之人引路探寻,纵使大军压境、遍搜山野,也极难寻得踪迹。
良久,刘靖缓缓颔首,由衷感慨出声:“世人皆言湘西十万大山雄奇诡秘、藏隐世间洞天,今日亲至,方知传言非虚。”
“此地山高林密、万岭连绵、隔绝尘俗、隐秘至极,藏于万山腹地,不窥人间烟火。若非黄礼引路熟知路况,任由我麾下狼军满山搜寻,怕是耗时旬月、倾尽人力,也未必能寻得此处营地。”
“今日一见,我倒是真信了,五柳先生笔下与世隔绝、远离尘嚣的桃花源,世间未必真的无存。”
张邺本是汉人出身,年少也曾读书识字、通晓文墨,熟读古文诗篇,深谙五柳先生桃源文意,闻言当即顺势附和,语气诚恳、娓娓道来:“节帅所言极是。五柳先生笔下桃花源究竟是否真实留存世间,末将未曾亲见、不敢妄言,但这十万大山广袤无垠、藏尽秘境,确实存有不少与世隔绝、无人知晓的隐秘村落,与世无争、自成一方天地,与桃源意境颇有几分相似。”
刘靖闻言顿时来了兴致,眸光微动、好奇问道:“哦?果真有这般隐秘村落?”
张邺重重点头,目光望向幽深群山,语气带着几分感慨,缓缓细说见闻:
“回节帅,末将往年驻守深山、巡防山野之时,曾机缘巧合遇见过一处。”
“那并非汉人村落,而是一处极小的蛮僚寨子,全寨不过数十人口,隐匿在万山最深处的封闭山谷之中。四面群山合围、无路通达外界,世代居于谷中、从不外出,与世隔绝、自生自灭。寨中之人所用农具、所穿衣裳、日常器物,皆是亲手编织、就地打造,工艺古朴、样式陈旧,颇有先秦古风,与外界乱世纷争、烟火喧嚣全然不同。”
“只是这般与世隔绝的村寨,终究难逃天地局限、血脉桎梏。”
说到此处,张邺语气微微一叹,带着几分唏嘘:“那寨中大半人口,皆有身形缺陷、心智残缺,或天生痴傻、心智不全,或肢体残缺、手足畸形,鲜有健全完好之人。世代闭塞、无人往来、自成一族,终究是困于方寸天地。”
刘靖闻言了然,神色平静、淡淡一语道破根源,洞悉世事本质:
“常年封闭隔绝、地域狭小、族群单一,无外人血脉交融,世代近亲通婚、血脉固化,久而久之,先天残缺、心智愚钝、身形畸变,皆是必然。这般封闭族群,纵使无战乱侵扰、无外人祸乱、安稳度日,不出百年,也会血脉枯竭、族人凋零,自然消散湮灭,终究难存长久。”
寥寥数语,一针见血、道透天机,将山野闭塞族群的宿命娓娓道来。
张邺闻言心中愈发敬佩,躬身应道:“节帅洞彻世事、慧眼通明,末将佩服。”
几句闲谈散去陌生拘谨,氛围愈发平和从容。
张邺适时抬手相让,恭敬邀请:“节帅一路劳顿、远道而来,营中简陋,还请入内歇息、稍作休整。”
刘靖微微颔首,从容迈步,随张邺一同踏入蛮兵营地。
入营之后,张邺亲自充当向导,一路随行讲解,陪着刘靖缓缓巡视整座营地。从士卒营房、岗哨布防、操练场地,到后山山洞库房、粮草囤积、军械存放,一一细致指引、逐一如实禀报。
营地之内,一千三百余名蛮兵尽数肃立值守、各司其职,军纪整肃、进退有序,再无往日部族涣散、尊卑混乱、私斗频发的乱象。经历昨夜张邺铁血整肃、断臂立威、斩断旧根、重塑军心,如今全军上下一心、秩序井然、敬畏军纪、心念归降,已然初具精锐气象。
行至后山山洞库房,洞内干燥通风、整洁规整,粮草、军械、物资分区存放、整齐码放。
只是放眼望去,囤积粮草大多是山间杂粮、粗粟、野谷,成色粗糙、品类单一、储量有限,并无精米白面、精良粮秣。军械也多为寻常刀矛、普通甲械,少有精良重甲、锋利兵刃,更无强弩重器、攻坚军械。
这般储备,对于坐拥江西、湖南半壁沃土、府库充盈、粮草如山、甲械精良的刘靖而言,委实不值一提、难以入眼,根本算不得丰厚储备。
但对于常年贫瘠、物资匮乏、粮草紧张、仰仗山野产出的雷彦恭而言,这一笔粮草辎重、千余精锐熟兵、深山险要据点,已是极为可观的家底底蕴。
如今尽数归降刘靖、为宁国军所用,于雷彦恭而言,是实打实的根基大损、实力重创、底牌尽失。
刘靖目光淡淡扫过库房,神色无波无澜,不鄙夷贫瘠、不轻视简陋,只是静静看在眼里、了然于心,并未多言半句。
巡视整座营地完毕,张邺引着刘靖来到营地核心、自己平日居住的主山洞落脚休憩。
山洞内部经过简单修整,干净整洁、通风干燥,铺设简易木床、木桌木椅,虽无府邸雅致华贵,却也朴素规整、干净利落。
待刘靖落座,张邺亲手执壶、沏上一杯粗茶,双手恭敬奉上,神色略带愧色、诚恳致歉:
“山野荒营、简陋粗鄙,无珍茗佳饮、无雅致陈设,委屈节帅在此落脚歇息,还望节帅海涵、勿怪简陋。”
刘靖抬手接过粗陶茶盏,轻轻摆了摆手,唇角带着浅淡笑意,语气平和豁达、全无权贵骄矜:
“张将军不必多礼,更无需如此拘谨。”
“你我皆是从乱世刀兵之中一步步闯出来的人,我自起兵以来,数年征战、四方奔波,爬冰卧雪、餐风露宿、露宿荒野、枕戈待旦,早已习以为常、尽数看淡。荒山野岭、粗茶淡饭、陋室草舍,于我而言皆是寻常境遇,切莫将我想的太过娇贵浮华、不堪疾苦。”
言罢,他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粗茶,茶味清淡微涩、质朴纯粹,入口温润、消解一路风尘疲惫。
放下茶盏,洞内氛围静谧安然、无人打扰,恰好闲谈议事、排布战局。
刘靖姿态松弛、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平和地看向身侧肃立的张邺,轻声开口、缓缓问询,暗含考校、意在探策:
“如今你我合兵、大势在手,雷彦恭退守深山、据险死守。依将军之见,接下来北伐战局,当如何破局、如何推进、如何决胜?”
此言一出,张邺心神骤然一凛、神色瞬间端正。
他心知,这绝非寻常闲谈,而是刘靖对自己的正式考校、战局问询,是自己献谋立功、站稳脚跟、展露价值的关键时刻。
他不敢有半分敷衍、半点虚言,微微垂首沉思片刻,梳理清晰思路,随即抬眸正色、条理分明、笃定进言:
“回节帅,末将以为,若论兵锋强弱、士卒战力、将兵比拼,雷彦恭麾下所有蛮兵、汉卒,皆不值一提、不堪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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