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我是你的催更人

    第519章 我是你的催更人 (第2/3页)

,请莫蒂默教授转交给塔利亚费罗教授。

    塔利亚费罗教授读完特许状,打着瞌睡兴致缺缺的老脸一下子严肃起来:「老工头。」

    老工头从门边椅子上站起来:「教授,您吩咐。」

    「卡恩多利亚山里,还有没有空着的石洞?」

    「有,山最里面的几条坑道,连工坊自己都快忘了。」

    「老坑道冬天不结冰,夏天不渗水,拿来放帐本再合适不过。」

    长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官员先生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歉意:

    「诸位,我也很想帮忙。按照罗马的规定,申请调拨以前必须先登记进《全国艺术与历史财产总目》。」

    长厅又安静了下来,莫蒂默教授坐在前排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开始剪指甲。

    第三天,委员会没有开会,官员先生说要给罗马拍电报请示。

    李察坐在安布罗西亚纳图书馆的中庭里,抄写一六二几年的收据。

    抄烦了,他就在卡片背面接着写前几天开了头的故事:

    高卢海边有个小村子,村里有个胖子力气大边。

    这次写到胖子第一次掀翻罗马兵营的栅栏,站在满地头盔中间挠挠头嘟囔了一句:「这些罗马人都疯了。」

    他顺手把这句骂人话翻成亚平宁语,写在旁边:

    n pazz t man.

    p,和下水井盖的元老院和罗马人民缩写刚好一致。

    李察盯着这四个词的首字母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出了声。

    卢卡从隔壁桌凑过来:「你一个人笑什麽?」

    李察把卡片推过去。

    卢卡念了一遍,没反应过来,又和其他人一起看

    不到一分钟,半个中庭的抄写员都传看过了。

    对面桌上,高个子抄写员推了推眼镜:「这麽说的话,原来古罗马的井盖是在骂自己人!」

    那不勒斯人看完整个人出了口憋了好几年的恶气。

    他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那口口水没吐错!」

    「那你退学回来就不算报应了。」高个子说。

    「不算!是他们疯了!」

    他激动不住,几步冲到柱子边那块小黑板前,抓起粉笔,在「阅览区禁止喧譁」底下写了四个巨大的字母:p

    「n……」

    「pazz……」

    「t……」

    一中庭的人再也憋不住,喊了出来:「man!」

    笑声炸开了。

    这时,拱门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官员先生夹着公文包,看样子是来图书馆查资料的。

    中庭里的笑声一下子全停了。

    李察看见高个子抄写员的脸从红变白,卢卡把头埋进稿纸里。

    那不勒斯的用两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和身後四个巨大的字母一起跟官员面对面。

    官员的目光越过一排抄写员,落在黑板上。

    他看了很久。

    然後转过身看着满中庭的年轻人,眼睛慢慢红了。

    「先生们,我在米兰待了整整一个月,天天听米兰人抱怨罗马。

    早上旅馆门房抱怨罗马,中午餐馆老板抱怨罗马,晚上开完会回去,连擦皮鞋的孩子都知道要骂两句罗马。」

    他吸了吸鼻子。

    「但刚才在门外,我听见你们一起喊罗马人。

    今天是我第一次在米兰,看见有人把元老院与罗马人民写在黑板上。」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还记们有共同的祖先!」

    中庭里没有一个抄写员敢回答,官员却朝那不勒斯人郑重地鞠了一躬。

    那不勒斯人捂着嘴,也赶紧回了个鞠躬。

    官员走到阅览室门口,又回过头来:「今晚的报告里,我会把这件事写进去。」

    门在他身後关上了,中庭里只安静了三秒钟。

    「他说要写进报告。」热那亚人的声音发飘。

    「报告要发回罗马。」高个子说。

    那不勒斯人终於把手从嘴上拿下来,眼神发直:「罗马会知道米兰有一群年轻人……特别爱罗马。」

    卢卡第一个撑不住,一头栽在桌上,从捂住嘴的指缝里挤出一声怪叫。

    柱子下,老先生站了起来:「阅览区禁止喧譁。」

    然後拿起板擦,把底下的 、p、、擦乾净净。

    擦完,他胡子抖了两下,才背着手回到自己棋盘边上。

    下午,官员先生从阅览室里出来,脸色很难看。

    他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回廊底下,被老先生隔着半个中庭瞪了一眼,只好端着咖啡走到图书馆大门外面。

    十一月七日早上。

    米兰城南的码头上,堆着一百多只打包好的木箱。

    老工头拿着一把旧毛刷,每一笔都跟在石料上刻记号一样用力。

    木箱上新鲜出炉的a、、f三个字母,在李察的感知水面上发着淡淡的光,颜色跟唐纳後院火盆里的火有几分相像。

    码头上来了很多人:工坊的石匠、档案库的看守、布雷拉宫的抄写员,还有一群不知道从哪个街区跑来看热闹的孩子。

    孩子们看见木箱上的字母,就开始大声喊:「a f!a f!不要钱!不要钱!」

    官员穿着黑礼服,在交接单的「收货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布雷拉宫派来的摄影师支起三脚架,给码头上所有人拍了一张合影。

    岸边的纤道上拴着十几匹驮马。

    马夫吆喝一声,纤绳慢慢绷直,驮马拉着第一条驳船离开了码头。

    五百年来,运河上的石头一直从卡恩多利亚山顺水往下漂到米兰;

    今天,珍贵的典籍要逆着水往上走,一路走回卡恩多利亚山。

    塔利亚费罗教授低头看自己膝盖上的纸,字迹依然又黑又亮,一点都没有褪色。

    另一边,莫蒂默教授最近几天回旅舍的时间越来越晚。

    晚上,老教授在餐桌前坐下,把法棍面包剪碎放入奶油浓汤里。

    「小李察,我第一次找一个人找不着。」

    莫蒂默教授摇了摇头。

    「我认识的人里有杀人不眨眼的,有躲了我三十年的有死了以後还给我托梦的,没有一个人让我找不着。」

    李察给老教授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破天荒地没有嫌茶太淡。

    委员会的事情办完就散了,在米兰剩下的两天里,李察每天待在安布罗西亚纳图书馆里编索引。

    编累了,李察又在卡片背面写起了一个新故事。

    新故事里,一三八七年托切河谷里有一个十一岁的采石工人的儿子,跟着第一船石头下了山。

    采石工人的儿子在米兰城南的码头上,第一次看见了准备建造大教堂的空地。

    李察准备给新故事起名叫《圣殿春秋》。

    写到一四〇〇年,工坊从法兰请来一位建筑大师,要给尖塔定比例。

    伦巴第的老石匠们不服,两边在会议上吵了三天。

    法兰人拍着桌子说:技艺若无学识,一文不值。

    伦巴第人拍着桌子回:学识若无技艺,一文不值。

    这两句话是他在年监里读到的,一四〇〇年的会议记录,白纸黑字,一个字都没改。

    老头从李察肩膀後面伸出手,把卡片抽走了:「阅览区……」

    李察抢先一步帮他说完了:「阅览区不许写和抄录无关的内容,您的规矩我已经背下来了。」

    今天是李察和莫蒂默教授在米兰的最後一天,他用这种有些特别的方式和这位管理员告别。

    老头站着把卡片读完,这一次交还给了他。

    「那个法兰人最後赢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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