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倒影塔,旧日的壁画
第188章 倒影塔,旧日的壁画 (第2/3页)
雷光炸开。
噼啪!
两条鞭子被炸成碎片,碎片在空中化成一团团黑烟,散了。
那东西发出一声嘶叫——不是痛,是怒。
独眼里的金色瞳孔剧烈收缩,缩成一个针尖大的点。
它落在地上,断臂处涌出黑色的液体。
液体不是流出来的,是“爬”出来的——像有生命一样,从断口往外爬。
爬到一半,凝固了,变硬了,变成两条新的手臂。
和之前一模一样,五指如锥。
苏无为的心沉了一下。
再生。
这东西能再生。
陆德明的琴声响了。
不是“弹”,是“劈”。
五指抓住七根琴弦,猛地一扯——琴弦被扯离琴面三寸,然后松手。
七根弦同时弹回琴面,发出一声巨响。
不是琴音,是雷音。
像一面大鼓被擂响,像一座铜钟被撞响,像天地初开时那第一声霹雳。
音波化形——不是“扩散”,是“凝聚”。
音波从焦尾琴上飞出,凝聚成一根透明的长矛。
矛尖对准那东西的独眼,刺进去。
独眼闭上了。
不是“被刺瞎”,是“自己闭上”。
眼皮从上下两侧合拢,把金色的瞳孔裹在里面。
音波长矛刺在眼皮上——叮!
一声脆响,像铁钉砸在石头上。
眼皮纹丝不动。
但它闭上了眼。
闭上了眼,就看不见了。
“就是现在!”
苏无为拔剑冲上去。
斩妖剑出鞘的一刹那,剑身上的符文亮了。
不是袁天罡那种金光,是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剑柄上虬髯客刻的那行字——“斩妖除魔,不负此生”——在暗红光芒里一跳一跳的,像在呼吸。
他冲到那东西侧面。
它有三只眼睛——但此刻只有一只独眼,还闭着。
苏无为瞄准它的肋下,那里有一道波纹流动时的缝隙。
不是“伤口”,是“接缝”,是它变形时身体各部分的连接处。
剑刺入接缝。
刺入的一瞬间,剑身传来剧烈的震颤——不是它在挣扎,是剑本身在震。
斩妖剑兴奋了。
剑身上的暗红光芒大盛,像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
剑尖在它体内搅动,每搅一下,就有一团黑色的液体喷出来。
液体溅在苏无为手上,冰凉冰凉的,像死人的血。
那东西的身体开始坍塌。
不是“倒下”,是“坍塌”。
像一座沙子堆成的塔被人从底下抽掉了一把沙。
八尺高的身体从接缝处开始瓦解——先是肋下塌了一块,然后肩膀塌了,然后头颅塌了,然后整个身体像被扎破的皮囊一样瘪下去。
黑色的液体从坍塌处涌出来,流了一地。
液体冒着白烟,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一个的坑。
它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
连渣都没剩——黑色的液体渗进石阶里,没了。
只有地上那些被腐蚀的坑证明它存在过。
释慧乘收起金钟,气息微喘。
张玄应收剑入鞘,额头全是汗。
陆德明的手指还在琴弦上,微微发颤。
法琳的“阿弥陀佛”还挂在嘴边,念珠停了。
苏无为拔出斩妖剑。
剑身上的黑血正在蒸发,化成一缕一缕的黑烟。
黑烟散尽,剑身恢复如初——亮得像一泓秋水。
他把剑插回剑鞘。
“走。”
他转身,走向石阶深处。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石壁上,那些被刮掉的壁画,露出了一角。
刚才的战斗震动了地宫,石壁上被刮掉的部分,有一小块剥落了。
剥落的石皮下,露出一片新的壁画。
不是刮痕,是壁画。
真正的壁画。
苏无为蹲下来,伸手去揭那片石皮。
石皮很薄,像鸡蛋壳,轻轻一掰就碎了。
碎块落在手心里,化成粉末。
石皮后面——是一幅完整的壁画。
不是之前那种线条粗糙、颜色单调的壁画。
是工笔重彩。
人物的衣纹一根一根勾勒得清清楚楚,盔甲的鳞片一片一片画得仔仔细细,连佛珠上的木纹都画出来了。
壁画从石阶入口处一直延伸到深处,不知道有多长。
但眼前的这一幅,已经足够让人屏住呼吸。
画面中央是一个面目狰狞的妖物。
三头六臂,周身缭绕着黑色妖气。
三个头——一个笑,一个哭,一个面无表情。
六条手臂——各持刀、剑、戟、斧、钩、叉。
兵器上滴着血,血滴在画面下方,化成一片血海。
血海里伸出无数只手,有的攥着拳头,有的张开五指,有的只剩下白骨。
妖物周身,缠绕着九条锁链。
锁链不是铁的,不是铜的,是光——九条不同颜色的光。
金色的,银色的,青色的,赤色的,白色的,黑色的,黄色的,紫色的,蓝色的。
九色锁链从九个方向伸来,缠住妖物的六条手臂、两条腿和脖子。
锁链的末端,握在九个人手中。
九个人,站在妖物周围,围成一个圈。
最前面的是三个道士。
一个手执拂尘,拂尘化作金色锁链。
一个手持桃木剑,剑尖凝聚青色锁链。
一个双手掐诀,指尖飞出赤色锁链。
三人道袍各异——楼观道的灰,茅山宗的黑,天师道的白。
道士旁边是三个僧人。
一个手持念珠,念珠化作银色锁链。
一个手持禅杖,禅杖生出白色锁链。
一个双手合十,掌心飞出黄色锁链。
三人僧袍不同——净土宗的灰,禅宗的褐,律宗的黑。
僧人旁边是三个儒生。
一个手捧书卷,书页间飞出紫色锁链。
一个手抚古琴,琴弦化作蓝色锁链。
一个手持毛笔,笔尖生出黑色锁链。
三人衣冠各异——国子监的玄端,太学的儒巾,书院的深衣。
九个人。
道门三人,佛门三人,儒门三人。
九色锁链。
一只天魔。
慧乘走到壁画前,伸出手,手指轻轻触在画面中一个僧人的脸上。
那个僧人手持念珠,念珠化作银色锁链。
年轻,三十多岁,眉清目秀,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
不是降妖时的狞笑,是那种——念了一声佛号、心里安定了的笑。
“老衲当年。”
慧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香炉里的灰。
“三十九岁。”
他的手指从画中的自己脸上移开,移到旁边另一个僧人脸上。
那个僧人手持禅杖,禅杖生出白色锁链。
更年轻,二十出头,浓眉大眼,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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