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三只黑狼,一柄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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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9章 三只黑狼,一柄软剑 (第1/3页)

    刘老瞎子的话音刚落,城墙上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城外传来的——是从脚底下。

    瓮口蒙着的牛皮在抖,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敲的。

    笃,笃笃。

    笃,笃笃。

    三长两短。

    停顿三息。

    又是三长两短。

    张公谨的脸色变了。

    他守城十年,听过地道里的掘土声,听过地下水渗过陶管的滴答声,但从没听过这种——有节奏的,有意图的,像是在发信号。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听音瓮的瓮壁上,掌心能感到震动,一下一下,极有规律。

    “懂摩斯码吗?”

    苏无为忽然问。

    谁也没听懂。

    苏无为也没解释。

    他只是在想,这世上如果有人能从地底下敲出三长两短,要么是鬼,要么是比鬼更麻烦的东西。

    李淳风抽出罗盘。

    指针已经断了,他把罗盘贴近瓮壁,断掉的指针居然又开始转——不是指向南北,是指向地下。

    转了三圈,停住,针尖朝下,微微发颤。

    他把罗盘翻过来,背面刻着的符文亮了一个,又灭了。

    “尸骨沟。”

    李淳风放下罗盘,声音压得极低,“那十二个黑袍人不是没挖完——他们挖完了。

    只是沟在地下。

    三长两短,是大唐士卒下葬前同袍敲棺的节拍。

    地底下埋过当兵的人。

    很多。

    比我们想的都多。”

    苏无为盘好引信总绳,站起来。

    体力值还在21%晃,系统警告闪了四条,他一条也没看。

    “能破吗?”

    “能。”

    李淳风顿了一下,“但需要时间。

    贫道需要知道尸骨沟的总长、节点位置、引煞方向。

    在那之前,地底下的东西只能先忍着。”

    “那就先忍着。”

    苏无为把总绳递给张公谨,“张都督,今晚加双岗。

    所有听音瓮加人轮值,盲人不够就用耳力好的老兵。

    地底下每敲一次,记下时辰和节拍——我要知道它在跟谁说话。”

    张公谨接过绳子,想说“末将领命”,话到嘴边咽回去,换了一句:“苏少监,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苏无为已经转身往城楼下走。

    青衫下摆在垛口拐角处一闪,不见了。

    只有声音留在风里。

    “打完仗再睡。”

    子时三刻。

    乌云遮月。

    朔州城头松脂火把噼啪炸响,火苗被戈壁滩的夜风压得东倒西歪,垛口上的守军裹紧了毡袍,呵出的白气在火光里一明一灭。

    苏无为靠在伤兵营门口的柱子上,手里端着阿沅递来的第三碗提神汤。

    汤是凉的,苦味更重,他一口一口抿着,眼睛半闭。

    不是睡,是算——火药库存还剩六成,希腊火罐消耗了三成,床弩弩箭射出去将近两百支,滑轮组的麻绳有七根磨损严重,天亮前得换。

    阿沅坐在他旁边,用捣药杵一下一下碾着附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他的手指还在动。

    裴惊澜蹲在城墙豁口处磨刀,刀石擦着刃口的声音沙沙沙,和火把的噼啪声搅在一起。

    李淳风在城楼里画符,符笔落在黄纸上的沙沙声极轻极细,像春蚕啃桑叶。

    王孝通趴在桌案上,账簿摊开,毛笔夹在指间,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在念叨“射角加三度”。

    听音瓮那边,刘老瞎子忽然又站起来了。

    这一次他没说话,只是把耳朵死死贴在瓮口的牛皮上,两只手扒着瓮沿,指节抠得发白。

    旁边两个盲人同时偏过头,耳朵对准瓮口,三个人的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正北。

    张公谨按刀走过去,压低嗓子:“刘老丈?”

    刘老瞎子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别出声。

    三息。

    五息。

    他猛地抬起头,没有眼珠的眼眶瞪得极大,嘴唇抖了四下才挤出一句话。

    “有东西在上来。

    不是敲瓮。

    是刨——往上刨。”

    话音未落,北城墙外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响。

    不是爆炸,不是蹄声。

    是肉垫踩在沙土上,沙粒被碾进硬土的那种闷。

    城头上的哨兵举着火把往城外探了探,什么都没看见。

    他转身正要回报,一道黑影从垛口外窜上来。

    黑影像一滩墨泼在羊皮纸上,悄无声息地漫过垛口。

    哨兵的嘴刚张开,喉咙就断了——不是咬断的,是被黑影前端的利爪一爪划断,血喷在垛口青砖上,嗤的一声。

    他倒下的时候,手里的火把掉进城内侧的垛口,咣当砸在裴惊澜磨刀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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