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长安来的不是信,是刀
第240章 长安来的不是信,是刀 (第3/3页)
热气的药,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眼眶是红的。
她手里那碗药是甜的——秦无衣的药方从昨天起改成了补血养气的甘味方,不再苦得让人皱眉。
秦无衣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喝完,放下碗。
然后她转向苏无为。
“无衣的地图在矿坑里丢了。
但进定襄的三条暗道,无衣还记得两条。”
她略微顿了一下,声音极低极稳,“今晚就可以出发。
公子不用等,无衣的伤,路上养也一样。”
阿沅在旁边,手指攥着空药碗的碗沿,攥得指节发白。
她看着秦无衣削瘦的背影,看着那副缠满绷带的肩膀,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说:“我把你的药方抄好,路上用的药材分开包,每一包都写了煎法和时辰,烫伤膏也装了两罐。”
她不等回答,转身走向药房。
布衣荆钗的背影在门口日光里停了一息,然后消失在门后。
捣药声重新响起来——不是碾,是捣。
比平时重。
裴惊澜把横刀插进腰间,大步跟了出去。
张公谨摘下腰间横刀放在案上:“末将守城。
等你们拿着赵德言的底稿回朔州,末将带你们一起回长安。”
陆家少年站在门口,把电磁轨道炮举起来:“苏师,弟子跟您去。
定襄有电堆就行。”
苏无为看着这群人从大堂鱼贯而出各自准备,抬手把眼镜推正。
镜片裂纹把他的视野割成两半——左半边是案上李世民那封带着血渍的帛书,右半边是门口阿沅捣药的背影。
他对着裴惊澜的背影补充:“不用三天,后天也行。
明天也行。
反正今晚也睡不着。”
裴惊澜没回头,只把刀鞘一摆表示听见了。
次日傍晚朔州南门。
夕阳把整条官道烧成铁锈色。
三十一人出了城门,没有鼓角,没有送行酒,没有旌旗。
只有风卷着戈壁滩的沙粒打在刀鞘上,噼啪作响。
每个人都知道这次不是去守一座四面有墙的城——是去突厥王庭,从七万骑兵的帐篷缝隙里找一个贪财的书吏,偷几张纸。
苏无为策马走在秦无衣的枣红马右侧,阿沅的药包挂在马鞍侧面,风里飘过极淡的当归味。
秦无衣回头看了他一眼:“公子的羊肉泡馍,多加肉。
无衣记着。”
说完夹紧马肚冲到前面去探路了。
裴惊澜策马追上秦无衣,两人并肩消失在官道尽头扬起的沙尘里。
苏无为转头看了一眼朔州城墙——上面张公谨在垛口处按刀而立,生徒们守着他的电磁轨道炮与符水桶。
他没有挥手,只踢马肚子催马前行。
前面三十一人已经消失在沙尘里,他最后一个纵马跃进那片昏黄的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