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大战起(8k)
第六十四章 :大战起(8k) (第3/3页)
旋即如潮水般缩回玄心的口中,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
与此同时,大殿四周的铁链齐齐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随即如蛇般翻卷而起,层层叠叠地护住玄心的屍身,将他牢牢裹在铁链织成的樊笼之中。
勾柳低头看向手掌,此刻,她掌心出现密密麻麻的血洞,泛着黑雾。
她甩了甩手,运转真气将毒素逼出来,沉声道:「千蛛万丝蛊……」
就在这时,大殿侧方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缓步走入。那是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皮肤白皙,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柔媚,衣着华贵,步伐从容。
她身後跟着七八个手持兵刃的江湖人士,个个目光沉冷,脚步沉稳,一看便非庸手。
勾柳看到那中年妇人,浑浊的眼中翻涌起震惊的神色:「朵虞……你竟然真的还活着。当年万蛇啃食之刑,那是我亲眼看着你受的,你居然活了下来!」
朵虞微微擡手,向勾柳行了一个单手抱腹的礼节,说道:「大祭司,当年那一场刑罚,我也确实险些死在万蛇之口下。但你们都忘了一件事,我郎君当年创的那门武功,名叫生死禅,乃是一门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武功。」
那门武功的根源便是向死而生,所以,那一日的万蛇啃食,反倒成全了我,让我勘破生死,得以功成!」
大殿门口的玄悲瞳孔微缩,
他是最清楚生死禅这门武功的人,一旦修炼到圆满,便可进入向死而生之境,达成传闻之中的入道之境。
若是朵虞真的修成了,
那今日就麻烦了。
三十年前,他曾亲眼见证过蛊神教老教主与玄心那一战,两位都是达到了入道境的武者,那场战斗的威势,哪怕时隔三十年,他一回想起来,依旧是心有余悸!
「顾盟主!」玄悲低声道:「若事不可为,找机会离开!」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
虽然他对於所谓的入道境保持着敬畏,但是,江湖厮杀,不是只看境界,谁强谁弱,只有打过才知道。
就比如不少宗师,也有折在普通武者手里的时候。
毕竟,江湖规矩,谁赢谁境界就高!
此时,
勾柳望着朵虞,很是感慨,说道:「前几日听闻你还活着,我心里是不太敢相信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说罢,勾柳叹了口气,眼中很是复杂,道:「朵虞,你还能回头吗?」
朵虞微微摇头,道:「大祭司,我敬重您,您一生都奉献给了蛊神教,在蛊神教中对得起任何人,也包括我,我也感激您当年一再给我机会,只是,我这人天生薄情寡义,感化不了,也不可能回头。」
「唉,」勾柳叹了口气,道:「若是你当年没走错路,如今应该已经是教主了,如今……唉,既如此,我也无话可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朵虞微微颔首,道:「您值得我敬重,所以,今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体面,」说着,她望向顾观棋几人,说道:「除了顾观棋,其他人我也给个体面。」
顾观棋微微一愣,不解道:「为什麽我不能给体面?」
朵虞咬牙切齿说道:「因为我最痛恨你这种花心之人,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作践女子感情的渣男,合该剥皮抽筋、上刀山、下油锅、五马分屍,尤其是该受阉割之刑!」
顾观棋:「……」
说着,
朵虞情绪越来越激动,指着顾观棋就破口大骂:「渣男,烂人,你是最该死的狗东西……」说着,她对身後几人说道:「你们拦住大祭司他们,我先杀了那个烂人!」
话音一落,
朵虞右手猛地一挥,袖中骤然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飞虫,如同乌云炸裂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出。
那些飞虫通体漆黑,甲壳泛着幽冷的光泽,翅膀震颤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在朵虞手掌之上,汇聚成一道黑色的洪流漩涡。
随即,她迈步走向顾观棋。
勾柳见状,当即便要上前阻拦。
可就在她动身的一刹那,一道身影从朵虞身後闪出,如同鬼魅般挡在了她面前。
那是一个身着褐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长着一个鹰钩鼻,手臂上缠绕着一条红色小蛇。
他抱拳道:「大祭司,您今日的对手是我。「
勾柳看着那中年男人,眯眼打量了片刻,沉声道:「天妖门左护法,方世明?「
那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拱手道:「大祭司居然认得在下,倒是在下的荣幸。「
「天妖门,也敢来掺和我蛊神教的事情!」
勾柳冷哼一声,手中金色拐杖猛然一顿。
这时,方世明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右手一掌拍出。
掌风裹挟着腥膻的气息,那条红蛇也随之弹射而出,如同一条红色的闪电,直取勾柳面门。
勾柳不闪不避,金色拐杖横扫而出,杖身裹挟着浑厚的真气,与方世明的掌风狠狠撞在一处。
「砰——「
一声闷响,气浪翻涌,两人脚下的青砖齐齐碎裂,碎屑四溅。
随即,两人便交战在一起。
另一边,玄悲大师见状,双手合十,低吟一声佛号,灰色僧袍无风自动,周身真气流转,便要上前去迎战朵虞。
不过,就在那一瞬间,
顾观棋伸手按住玄悲的肩膀,说道:「大师,此人交给我。「
玄悲脚步一顿,道:「顾盟主,我替你探探底……」
「不用,」
顾观棋往前一步,说道:「你保护好蓝蓝姑娘便可!」
此言一出,
正在紧张的蓝蓝猛然偏头看向顾观棋,
便见顾观棋手持秋水剑,走向朵虞,一袭白衣不染尘埃,那背影孤傲,侧脸俊美。
蓝蓝竟一时间有些痴了,喃喃道:「阿哥,他……他这时候都还想着保护我呢?」
此时,
顾观棋手中秋水剑铮然出鞘,剑光如匹练,在大殿昏暗的光线中炸开一道清冷的弧线。
他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飘然而出,衣袂翻飞之间,已然越过那片扑面而来的虫潮,直直迎向朵虞。
朵虞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更浓。
她双手一挥,那些原本在盘旋的飞虫,骤然聚拢、翻涌、缠绕,刹那之间便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虫影,那是无数飞虫叠压在一起形成的黑色虚像,足有丈许高,如同一只展翅的凶兽,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朝顾观棋狠狠咬下。
「去死!「
朵虞怒喝一声,虫影轰然压下,裹挟着一股浓烈的腥臭与腐蚀气息,仿佛要将顾观棋整个人吞入其中。
顾观棋面不改色,瞳孔中映着那道铺天盖地的黑色虫影,手中秋水剑微微一转。
然後,他出剑。
夺命十五剑。
那一剑刺出的瞬间,殿内的光线仿佛被尽数吸走。本就昏暗的大殿变得更加幽深,连那些飞虫甲壳上泛着的幽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剑光乍现,却是黑色的。
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如同虚无本身,如同万物终结之时的颜色。
那道黑光从剑尖迸发,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悸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这一刻,
大殿中仿佛时间静止了,
那黑色剑光掠过虫影。
那道巨大的虫影在触及黑光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无息之间,便已经消融、溃散、化为虚无。
飞虫们来不及挣紮,来不及振翅,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後的嗡鸣,便一缕缕地化作灰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虫影消散了。
剑光未歇。
那一道黑色的剑痕如同裂缝一般向朵虞蔓延而去,沿途的一切都在它面前失去生机,仿佛砖石、空气、微尘,都在它经过的瞬间归於沉寂。
下一瞬,秋水剑的剑尖已经掠过了朵虞的脖颈。
极轻极细的一声「嗤「。
像是撕裂了一片薄绸。
朵虞的脖颈上浮现出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但下一刻,
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那脖子裂痕里涌出来的不是鲜血,反而是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然後瞬息之间喷射而出,仿佛决堤之洪流,瞬间就缠住顾观棋手中的剑,然後再顺势缠绕上顾观棋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