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她第一次忘了同桌的姓门前的这次遗忘落到自己身上多了一行
第215章 她第一次忘了同桌的姓门前的这次遗忘落到自己身上多了一行 (第3/3页)
里开始,也不是从系统里结束,而是被她自己亲手触发后,顺着关联栏落回她身上。她忘了他的姓,所以系统补了一条她自己的附加遗忘。她越是试图记住,越会给这条流程提供补写的空间。她刚刚把他从记忆里弄丢了一角,系统就立刻在她后面补上了一行。
而那一行,正朝着她的名字逼近。
“这不对。”沈砚盯着那一行,声音压得很低,“如果补录对象是本人,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接下来会开始忘自己?”
老何没答,只把手指缓缓按到终端旁边的翻页键上,像是在等下一轮自动刷新。
机房里安静得可怕。
许沉甚至能听见应急灯电流轻轻嗡鸣的声音。她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像一台正在被接入的旧终端,屏幕里每一行字都不是给外人看的,而是在告诉她,系统正在如何一点点把她变成它能处理的记录。
屏幕闪了一下。
新的页面弹出来。
这一次,不是转学,不是宿舍,不是同桌记录。
是她自己的晚读表。
高二七班,许沉,晚读座位:第三排靠窗。
在座位号后面,原本只有一列“状态”。可现在,那一列后面又多了一条新栏。
“已遗忘一项。”
许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骤然停住。
她盯着那几个字,脑子里忽然空白了一瞬,紧接着,一个极细极轻的念头从那空白里冒出来。
她好像不只忘了同桌的姓。
她似乎连自己刚才想起那个姓时,最前面那半个音节都已经抓不准了。
而在那条“已遗忘一项”下面,系统又缓缓跳出一行新的补写。
“追加确认:许沉仍在。”
那一行像是给她看的,也是给别人看的。
可许沉盯着那几个字,心里却猛地一沉。
“仍在”两个字下面,纸面上有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横线,横线尽头空着一格,像原本还要接下一句。她还没来得及辨认清楚,终端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滴响。
屏幕底部弹出一条新提示。
“附加行已生成。”
“请核对补录内容。”
她站在原地,眼睫发紧,脑海里终于浮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寒意。
不是普通的遗忘。
是系统开始在她的记录后面加东西了。
那一行不是多余的说明,也不是临时注记,而是专门用来把她往下拖的补录线。她忘掉一个人,就会在自己身上多出一行。多出来的那一行,不会立刻把她删掉,却会先把她变成一个需要被核对的人。核对次数一多,签收的人一少,她就会从“仍在”慢慢滑向“待补”,再滑向“未确认”,最后滑向那个她已经见过太多次的状态。
已转出。
已被遗忘。
已不存在。
许沉忽然抬起手,狠狠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像要把那阵发冷的感觉压下去。
“我不能再想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发抖,“我一想,他的姓就更模糊。”
老何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点非常明显的凝重:“别去硬碰附加栏。现在它已经落到你身上了,说明你不是旁观者了。”
“那我现在是什么?”她问。
男人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你现在是被系统拿来补空的人。”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许沉心里那层一直绷着的东西终于轻轻裂了一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忽然觉得那两个字也不像刚才那么稳了。不是字形变了,而是她盯着它们时,脑子里总有另一层薄薄的阴影在往上覆。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不能让终端一页页把她的记录往更深处补下去。可她也知道,只要这条附加遗忘栏还在,她今晚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稳稳站在名单里。
屏幕又闪了一次。
这次跳出的,是她那张同步单的最后一行。
“补录执行时限:今晚。”
许沉猛地抬头。
今晚。
不是明天,不是月底,不是下次月考前夜,就是今晚。
老何显然也看见了,手指在键盘上一顿,像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条线会突然从同桌那边落到她头上。不是因为她忘得多快,而是因为系统已经等不及了。它要把这次遗忘当成入口,把她自己也填进那一行里。
“走。”老何几乎是立刻说。
“去哪?”
“去名册室。”他说,“附加行一旦生成,说明后面还有人能写。今晚不只要查谁在补,还要看谁在接。”
许沉没再迟疑。
她最后看了一眼屏幕,屏幕里那行“补录对象:本人”还在,像一枚贴着她名字生长出来的钉子。她伸手把纸抽出来,刚一收进掌心,指腹却忽然碰到边缘另一处极浅的字痕。
那字痕像是刚浮上来的,轻得几乎摸不着。
她低头看过去,心口却猛地一紧。
那是一行她刚才根本没看见的附字。
“姓名栏待补。”
她的呼吸一下子停了半拍。
姓名栏待补。
不是他的,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
许沉抬头时,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
她终于明白,那次遗忘不是偶发,也不是失误。门前的遗忘落到自己身上,只是系统给她看的第一步。真正的补录还在后面,而那条附加行,就是它第一次把手伸进她自己的名字里。
机房外面,旧实验楼地下的走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响。
不是一双鞋。
像有更多人,正顺着夜里那些被写好却还没被签收的空位,慢慢往这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