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西北烽燃 海都笃哇联藩范漠北
第241章:西北烽燃 海都笃哇联藩范漠北 (第2/3页)
,即刻召右丞相伯颜,卸下沿途差事,不必回朝复命,直接整调北境诸军,总领漠北全部战事!”
“命伯颜为北疆行军大元帅,节制漠北所有驻军、北上援军,大小战守事宜、将士赏罚、兵马调度,皆由伯颜全权决断!朕将漠北万里疆土、大元北疆国运,尽数托付于他!令其即刻率军北上,驰援和林,剿灭叛藩、收复失地、安定大漠!”
圣旨铿锵落地,满殿文武齐齐躬身领旨。
一道牵动国运的诏令,自此传向千里之外。
一场老将孤忠独撑大厦、宗藩骨肉自相残杀、盛世王朝由盛转衰的旷世血战,彻底拉开终章序幕。
二、和林孤城悬绝域,残甲孤臣镇危疆
漠北之地,和林古城。
此地乃是大蒙古帝国龙兴根脉,成吉思汗肇基之地,历代祖宗陵寝所在,城垣厚重、底蕴深厚,屹立大漠百年,见证过蒙古铁骑横扫欧亚的无上荣光。
可时至至元二十五年深秋,这座百年雄城,早已不复昔日鼎盛繁华。
连绵半月的血战、日夜不休的猛攻,将这座北疆重镇拖入绝境深渊。
深秋的漠北风,凛冽如刀、刺骨割肌,终日呼啸不止,卷起漫天黄沙、碎草、血沫,狠狠拍打在和林的城墙之上。
丈余高的夯土城墙,早已满目疮痍、残破不堪。墙体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箭孔、刀痕、矛伤,深浅交错、层层叠叠,皆是连日血战留下的伤疤。多处城墙砖石碎裂、夯土坍塌,缺口纵横交错,皆是叛军猛攻炸开、拼死攀登所致。
城头高高竖立的大元日月龙凤旗,早已被狂风撕裂、被战火熏黑、被血水浸染。旗帜边角破碎残缺,残破的旗身在凛冽朔风中无力翻飞,猎猎作响,声声皆是孤城泣血、江山垂泪的悲鸣。
城墙上下、内外郊野,满目惨烈、触目惊心。
城头垛口之间,随处可见战死的元军士卒遗体。有的身躯中箭数十支,形同刺猬;有的被弯刀劈砍,身首异处;有的死死攥着断裂的长枪、刀柄,至死保持着御敌冲锋的姿态。将士的鲜血浸透了城墙砖石,顺着墙缝缓缓流淌,凝结成暗黑色的血痂,层层覆盖,经年难消。
城下旷野之上,更是人间炼狱。
密密麻麻的尸身层层堆叠、高低错落,元军戍卒、部族辅兵、叛军铁骑的遗体混杂一处,血肉模糊、难以分辨。断戈残矛、折弓碎箭、破损甲胄、断裂马骨,散落满地,铺满了整片和林城外的冻土。
猩红的血水顺着地势低洼处汇聚成洼,浸透了漠北坚硬的冻土,将枯黄的草原染成一片暗红。寒风吹过,血水快速凝结成冰,层层叠叠的血冰裹着尸骸、军械,苍凉悲壮,惨不忍睹。
空气中,漫天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血腥气、硝烟味、腐草味,混杂着大漠风沙的粗粝气息,吸入肺中,冰冷刺骨、腥闷窒息,让人几欲作呕。
城中守军,人人带伤、个个疲惫,身心俱疲、濒临极限。
幸存的士卒面色惨白、双眼通红、嘴唇干裂,甲胄残破、衣衫褴褛,手中军械残缺不全。他们日夜守城、不眠不休,击退叛军一波又一波的亡命猛攻,无粮可饱、无水可暖、无援可盼,仅凭一腔血性孤忠,死守这座孤城。
人人皆知,和林不能破!
和林一破,祖宗陵寝遭辱,漠北根基尽毁,中原大门洞开,大元江山岌岌可危!
就在这孤城垂危、军心飘摇、山河欲坠的绝境之中,一道挺拔孤峭的身影,稳稳屹立在和林北城城楼最高处,如中流砥柱,独撑倾颓危局。
正是北上驰援、临危受命的大元右丞相、北疆行军大元帅——伯颜。
此时的伯颜,早已不是当年南下灭宋、意气风发的壮年将帅。连年操劳国事、征战边疆、鞠躬尽瘁,岁月早已在他身上刻满沧桑。
他年近六旬,满头青丝尽数化为白雪,寸寸霜白,一丝不苟地束在冠中。面容清瘦硬朗,额头、眼角布满深深浅浅的沟壑皱纹,那是半生风霜、半生戎马、半生忧国沉淀的痕迹。
一身厚重的双层铁鳞重甲披挂全身,甲胄冰冷沉重,压得常人难以久立,他却稳稳伫立、身姿挺拔、纹丝不动。凛冽狂风吹动他的花白须发,猎猎飞扬,一身铁血孤忠之气,凛然慑人、不可侵犯。
他双手背于身后,身姿挺拔如松,一双眼眸历经百战、沉静深邃,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漫天风沙、沉沉暮色,死死凝视城外连绵无尽的叛军大营。
眼底深处,有战火燎原的凝重,有将士惨死的痛惜,有宗藩相残的悲愤,更有老臣护国、死战不退的决绝。
城外原野之上,海都、笃哇三十万联军的大营,连绵百里、无边无际。
黑色的军帐一座连着一座,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铺满了远方草原,望不到尽头。各色藩旗、部族旗帜林立风中,迎风招展,杀气腾腾。数十万铁骑列阵肃立,甲胄映着寒日冷光,刀枪如林、箭矢似海,军威鼎盛、气势滔天,一股股凶悍蛮荒的杀伐之气,遥遥笼罩和林孤城。
海都主营居中而立,大旗高耸、黑旗飘扬,上书一个巨大的“海”字,霸气凛然、震慑四方。左右两翼,便是笃哇亲统的察合台汗国精锐,两军互为犄角、攻守相依,布局严密、毫无破绽,尽显数十年百战强军的深厚底蕴。
叛军大营之中,人喊马嘶、鼓角隐隐,磨刀声、操练声、军令声不绝于耳,新一轮的猛攻蓄势待发、迫在眉睫。
“丞相!”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名满身血污、左臂带伤的守城副将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焦灼、带着深深绝望:
“末将禀报!贼军攻势愈发凶狠!这三日以来,笃哇亲率轻骑,不分昼夜、轮番袭扰我军四面城墙,不拼攻坚、只耗我军力!我军士卒连日死守,不眠不休、身心俱疲,早已体力透支、军心疲惫!”
“海都亲统重甲步骑,日日结大阵推进,打造云梯、撞车、鹅车数十架,昼夜不息猛攻城墙缺口!我军伤亡每日激增,城中守军已不足万人,且多为伤兵疲卒,军械粮草即将耗尽,城池缺口愈堵愈大,再无援军补给,和林绝对守不住了!”
副将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眼眶泛红,连日血战的绝望、将士惨死的悲痛、孤城无援的惶恐,尽数涌上心头。
伯颜闻言,身形未动、神色未变,眼底依旧沉静如水,无半分慌乱畏惧。
他早已看透全盘战局,知晓其中利害凶险。
海都此人,绝非莽夫悍将,狡诈隐忍、精通兵法、极善布局。
他深知元廷朝政紊乱、桑哥乱政、民心疲敝、北疆空虚,故而高举“清君侧、正祖制、诛奸臣、复正统”的旗号。此旗号一出,极具蛊惑之力——漠北诸多蒙古本部部族、归附藩部,本就不满忽必烈推行汉法、变革祖制,更痛恨桑哥苛政盘剥、压榨天下,心中早已生出怨怼、离心之意。
故而海都大军南下之时,沿途诸多漠北部落纷纷观望、作壁上观,更有甚者直接倒戈归附、追随叛乱。
本该同仇敌忾、共御外侮的大元北疆部族,如今人心涣散、四分五裂,或观望、或倒戈、或自保,无人再愿为腐朽紊乱的元廷拼死效力。
这才是比三十万叛军铁骑更可怕、更致命的绝境!
外敌凶悍可挡,内部分崩、人心尽失,国本方是真的崩塌!
伯颜望着城外漫天敌营、风中叛旗,听着耳边隐约传来的叛军鼓角杀伐之声,心中百感交集、沉如磐石。
数十年前,蒙古铁骑万众一心、同仇敌忾,横扫欧亚、所向披靡,创下亘古未有之伟业。
数十年后,同为黄金家族后裔、同为成吉思汗子孙,却为权位正统、政见分歧,骨肉相残、同室操戈,将屠刀对准同族手足,将战火燃遍祖宗故土,耗尽祖宗积攒百年的国力军力!
可悲!可叹!可恨!
良久,伯颜缓缓抬手,握住腰间悬挂的随身宝刀刀柄。
这柄宝刀伴随他半生征战、南征北战,斩过敌酋、平过叛乱、定过江南,刀身历经百战、布满细痕,寒光凛冽、锋芒依旧。
“铮——”
一声清亮刺耳的金铁鸣响划破长空,伯颜猛地拔出佩刀,三尺寒锋映着漠北冷月、漫天风沙,寒光灼灼、亮彻城头。
他身姿挺拔、声如洪钟,苍老却铿锵有力的声音穿透呼啸朔风,响彻整座城头,传入每一名守城士卒耳中,字字千钧、振聋发聩:
“诸位将士听令!”
“今日之战,非君臣之战、非藩部之战,是祖宗故土存亡之战!和林乃是太祖发祥之地、列祖陵寝所在!身后是万里中原、天下苍生,是大元百年基业!”
“贼军乃是同宗叛逆、乱国之贼,借祖制之名,行分裂江山、屠戮同族之实!我等身为大元将士,食君之禄、守土有责!”
“今日城头,有伯颜在,便有和林在!人在城在,人亡城亡!凡我将士,死守不退!有敢言退、敢弃城池、敢生逃心者,无论将士,立斩不赦!”
“随我死守孤城,血战到底!护祖宗陵寝,保大元北疆!”
铿锵誓言,铁血壮烈、掷地有声,回荡在孤城上空,激荡在每一位将士心中。
原本疲惫低迷、濒临溃散的军心,瞬间被这股老将孤忠、死战不退的铁血气势彻底点燃!
城头残存的士卒纷纷握紧手中残破军械,挺直疲惫身躯,双目重燃血性火光,人人神色坚毅、誓死不退!
“死守孤城!血战到底!护我河山!誓死不退!”
震天的呐喊响彻云霄,层层叠叠、此起彼伏,压过呼啸北风、盖过城外敌声,残破孤城之上,再次凝聚起撼天动地的铁血战意!
城下敌营,似是听闻城头震天呐喊,瞬间鼓声大起、号角齐鸣!
“咚咚咚——!”
雄浑厚重的战鼓接连擂动,急促狂暴、震地惊天。
海都叛军的总攻,骤然开启!
茫茫大漠之上,黑色的人潮如同奔腾的海啸、倾覆的黑云,从四面八方涌向和林城墙。数十万铁骑奔腾驰骋、马蹄震天,大地剧烈震颤、尘土飞扬,万千马蹄踏碎冻土,声势骇人、遮天蔽日。
前方重甲步兵手持巨盾、肩扛云梯、推送撞车,稳步推进、层层压境;中部轻骑弯弓搭箭、疾驰穿梭,漫天箭矢破空而出,如雨如蝗、遮蔽天穹,密密麻麻射向城头;后方骑兵列阵蓄势,长刀出鞘、战马嘶鸣,只待城墙攻破,便即刻冲锋、屠城破敌。
箭雨漫天、刀枪如林、杀声震天!
新一轮、更残酷、更惨烈的七天七夜孤城血战,正式打响!
城头之上,伯颜披重甲、立危墙,亲自坐镇中军、调度诸军,亲自擂鼓督战!
苍老的手臂奋力挥动鼓槌,咚咚鼓声沉稳有力、不绝不休,鼓舞军心、震慑敌胆。
元军将士人人浴血、个个死战。弓箭手立在垛口之后,俯身抛射箭矢,与敌箭对轰、死伤无惧;刀盾手死死守住城墙缺口,举盾格挡、挥刀劈砍,将攀爬城头的叛军尽数斩杀;长枪兵列阵冲刺,封堵缺口、死拒敌兵,寸土不让、半步不退。
箭矢穿体的闷响、金铁交击的脆响、骨骼碎裂的异响、将士临死的悲鸣、战马惨烈的嘶鸣、狂风呼啸的吼声、战鼓震天的轰鸣,千万种声响交织一处,化作一曲苍凉悲壮、凄绝入骨的北疆血战悲歌。
叛军一波冲锋倒下一波,后续人马立刻补上,悍不畏死、轮番猛攻,仗着人多势众、兵甲精锐,疯狂碾压、持续消耗。
元军将士以残躯疲卒,死守危城、以少抗多、以弱拒强。
城墙之上,血水顺着砖石不断流淌,层层覆盖、湿滑刺骨;城头尸骸越堆越高,战死将士的身躯层层叠叠,化作守护城池的血肉,壁垒。
每一寸城墙,都浸染将士热血;每一寸土地,都埋着忠骨英魂。
朔风卷血、黄沙埋骨,大漠无言、山河泣泪。
这是蒙古民族最惨烈的内耗、最可悲的自戕!
同族相残、骨肉喋血,百年精锐、百战雄师,尽数耗于内战烽火之中,何其悲壮、何其荒唐!
三、援军踏沙临绝境,内战蚀尽帝国根
七天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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