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天历二年明宗暴毙 文宗弑兄篡统

    第269章:天历二年明宗暴毙 文宗弑兄篡统 (第3/3页)

受苦,今日总算君临天下。这是江南进贡的葡萄佳酿,特献给兄长,恭贺兄弟同心,安定大元四海。”

    站在帐侧侍奉酒食的内侍,是燕帖木儿提前安插的心腹,暗中早已将剧毒参入酒液,无色无味,入口甘醇,半个时辰后便会气血逆流,骤然暴亡,死后看不出半点中毒痕迹。

    漠北心腹孛罗沙站在百官前列,一眼瞥见内侍递酒时隐晦的手势,心中骤然警铃大作,跨步上前想要出言阻拦,却被燕帖木儿身旁两名钦察武士死死按住,捂住口鼻,无法发声,只能眼睁睁望着御案前的兄弟二人。

    明宗毫无防备,接过盛满毒酒的银盏,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温润清甜,他放下酒杯,笑着对文宗道:“好酒!待朕入大都,定当减免江南赋税,安抚你属地百姓。”

    文宗亦端起空盏作陪,假意饮酒,分毫未沾毒酒,随口闲谈朝堂安抚流民、修订律法诸事,拖延时辰,等候毒性发作。燕帖木儿立于帐门,不动声色把控全场,暗中示意外围钦察骑士收紧封锁,不准任何漠北亲兵靠近主帐。

    不过两刻时辰,明宗忽然按住胸腹,眉头骤然紧锁,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五脏六腑如同烈火灼烧,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他撑着御案想要起身,四肢瞬间绵软无力,视线开始模糊发黑。

    孛罗沙在一旁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响,泪水滚滚而下。明宗艰难转头望向身旁弟弟,声音嘶哑颤抖,满是不敢置信的悲怆:“图帖睦尔……朕待你真心实意,手足至亲……你为何……”

    文宗避开兄长绝望的目光,侧身后退半步,一言不发。燕帖木儿快步上前,挥手屏退所有无关内侍、百官,只留自己亲信护卫守在帐中。

    明宗心口剧痛加剧,一口黑血从嘴角涌出,身躯重重倒在御榻之上,手脚抽搐片刻,双目圆睁,气息彻底断绝。天历二年八月初六,元明宗和世㻋崩于旺忽察都行宫,年仅二十八岁。

    帐内瞬间死寂,文武百官人人面色惨白,漠北诸王惊惧不已,大都朝臣皆畏惧燕帖木儿兵权,无人敢出声质疑。燕帖木儿立刻命人封锁行宫所有出入口,收缴漠北随行亲兵兵器,对外传令:“周王旅途劳顿,偶染急症,不治崩殂。诸位王公百官即刻收敛悲声,不得妄议死因,散布流言者,以谋逆论处,夷灭全族!”

    文宗缓步走到明宗冰冷的遗体旁,假意跪倒在地,放声痛哭,哭声震天,演足手足哀恸的模样,心中却早已放下大石,至尊帝位再无阻碍。

    三日后,燕帖木儿裹挟百官、宗室联名上表,恳请文宗复登大元皇帝之位。漠北诸王群龙无首,麾下兵马被钦察铁骑分割围困,无力起兵质问,只能忍气吞声顺从大都诏令。文宗带着明宗灵柩返回上都,随即启程入主大都皇宫,再度登临太和殿龙椅,正式重掌全部皇权。

    入宫之后,文宗第一道圣旨,便是大肆清洗明宗漠北亲信:孛罗沙等忠心侍臣尽数流放极边,曾经依附明宗的陕西、甘肃行省官员尽数革职下狱;燕帖木儿晋封太平王,独揽中书、枢密两府大权,钦察部族子弟遍布朝堂、禁军,权倾朝野。

    深夜,文宗独坐隆福宫偏殿,望着窗外漫天秋云,手中攥着当年武宗赐予兄弟二人的成对玉佩,一块在自己手中,另一块随明宗入殓下葬。帐外传来燕帖木儿入宫禀报清洗朝臣进度的脚步声,文宗缓缓将玉佩收入锦盒,眼底再无半分手足温情。

    “兄长既逝,天下只能由朕执掌。”他低声自语,声音寒凉,“先皇旧约、骨肉亲情,终究抵不住万里江山。”

    宫外街巷百姓隐约听闻周王离奇暴毙的传闻,流言悄悄在市井流转,人人心知是大都君臣谋害明宗,却畏惧燕帖木儿的屠刀,不敢当众言说。自武宗定下兄弟相继的盟约,到仁宗传位英宗,再到两都内战、文宗毒杀亲兄,大元皇室传承礼法彻底崩塌,黄金家族骨肉相残的丑事昭告天下,宗室诸王离心离德,蒙古勋贵互不信任,朝堂根基裂痕深不见底。

    漠北草原深处,留守的蒙古老诸王听闻明宗暴死噩耗,齐聚斡耳朵痛哭,纷纷暗中囤积兵马,与大都朝廷心生嫌隙;江南各路流民见皇室自相残杀、朝廷无暇安抚地方,小规模啸聚起事愈发频繁。燕帖木儿恃权骄横,大肆搜刮府库财帛赏赐钦察私党,朝堂吏治再度败坏,天灾、民怨、宗室隔阂三重祸根一同滋生,为至顺年间文宗崇文虚治、却无力挽回王朝腐朽埋下定数,大元皇室伦理崩坏、宗室分裂的致命伤痕,永久刻在了天历二年旺忽察都的血色帐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