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台州方国珍起事 东南海率先反元
第278章:台州方国珍起事 东南海率先反元 (第2/3页)
百姓田产渔船,浙东民间怨气日积月累,只待一处星火,便要燎原爆发。
大都朝堂之内,暗流从未平息。卜答失里太后暗中联络伯颜旧部、不满脱脱的宗室诸王,四处散播流言,称至正元年至四年脱脱推行减税、开科、修三史耗尽府库,黄河大水无力赈灾、东南赋税亏空,全是丞相新政之过。顺帝虽心知脱脱一心为国,可日日被后宫、勋贵轮番进谗,君臣之间渐渐生出隔阂。
脱脱一边安抚顺帝、维系新政根基,一边催促贾鲁完善黄河河道图册,筹备根治水患;另一边接连下文书给江浙行省,命当地官吏轻徭薄赋、安抚沿海盐民,奈何地方官员早已贪腐入骨,丞相政令抵达州县便形同废纸,苛政盘剥未有半分收敛。
脱脱独坐中书省值房,摊开江浙递来的灾荒奏报,指尖重重按压纸页,满目疲惫。恩师吴直方立于一旁,望着窗外深秋落叶轻声叹息。
“贾鲁勘察河道已四年,河工方略尽数完备,只待朝廷筹措钱粮动工,可朝堂勋贵年年阻挠,内库银两逐年缩减。中原流民尚在饥馑,东南盐民又被重税逼迫,天下四方,竟无一处安稳。”
脱脱长叹一声,眼底藏着深深无力:“朕与陛下苦心推行至正新政,本想抚平数十年积怨,谁料天灾不绝、官吏蛀空地方、宗室勋贵只顾私利。我屡次传谕江浙减免盐税,行省平章多尔济巴勒置若罔闻,一味严刑催征,长此以往,东南必生大乱。”
吴直方缓缓拱手,一语道破危局:“中原流民困于黄河,尚有内陆州县可暂避;浙东百姓背靠大海,无路可退。内陆百姓至多啸聚山林,沿海百姓手握舟船,一旦起事,便可阻断南北海运漕粮,大都百万军民仰仗江南粮米供给,漕运一断,京师即刻危殆。丞相不可不防。”
脱脱闻言心头一沉,即刻提笔写下手谕,遣使快马奔赴江浙,严令多尔济巴勒约束官吏、暂缓追逼盐税,抚恤受灾沿海百姓。可千里路途,驿马辗转,等这份丞相手谕抵达台州黄岩之时,惊天变故已然爆发。
镜头切换至浙东台州黄岩长浦乡,时至至正八年十一月,海风裹挟刺骨寒气,沿海滩涂荒草丛生,往年千帆云集的盐场,如今十户九空。本地百姓方国珍世代以贩盐航海为生,生得魁梧魁梧,膂力过人,与兄长方国璋、弟弟方国瑛、方国珉兄弟四人常年驾舟往来近海,接济周边贫苦盐民,乡邻皆感念其仗义。
本地劣绅蔡乱头暗中出海劫掠商船,事发之后,为脱罪竟诬告方国珍与其私通海寇,江浙巡检司不问青红皂白,即刻派遣长浦巡检带弓手赶赴方家拿人,欲将方国珍抓捕定罪,以此向上司交差邀功。
那日正午,方家土屋之内,方国珍正与兄弟、邻里围坐矮桌吃麦饭,粗陶碗里仅有寡淡野菜,难寻半粒米粮。连年盐税暴涨,家中积蓄早已耗尽,连粗粮都难以饱腹。
院外骤然响起甲靴踩踏泥土的声响,巡检手持铁锁链,踹开木门,身后十余名持弓持刀的捕快一拥而入,厉声呵斥:“方国珍!有人告发你私通海寇,劫掠官船,即刻随我回巡检司候审!”
方国璋猛地起身挡在弟弟身前,双拳紧握怒声辩驳:“我兄弟世代安分贩盐,从未涉足劫掠,分明是蔡乱头畏罪诬告,大人不可听信一面之词!”
巡检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弓手便要上前锁拿方国珍:“证据确凿,何须多辩!如今行省催缴盐税紧迫,正好拿你归案,抵充拖欠税粮!”
方国珍缓缓放下手中碗筷,站起身来,周身寒气翻涌。这四年,他亲眼见过多少邻里因交不起盐税,被官吏拖走殴打,渔船田产尽数被豪强侵占;见过海潮山洪夺走无数百姓性命,官府不曾发放半分抚恤;中原千万流民逃难的传闻传遍沿海,人人皆知大元官府早已不将底层百姓性命放在眼中。
他望着眼前耀武扬威的巡检,又看向身边满脸惶恐的乡邻,胸中积郁数年的怒火轰然爆发。
“蔡乱头劫掠商船,官府不敢治罪,反倒来拿安分百姓抵税!天下哪里有这般道理?”
巡检见他敢当众顶撞,勃然大怒,抽出腰间长刀便朝方国珍劈砍而来。电光石火之间,方国珍左手一把掀翻实木饭桌,桌板横挡身前,右手抓起桌腿粗木杠,奋力向前猛击。
“嘭”的一声闷响,木杠重重砸在巡检胸口,巡检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长刀脱手落地,当场气绝。
一众弓手见巡检当场身死,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围杀上来。方氏兄弟四人并肩而立,拿起家中扁担、船桨奋力抵挡,周边受尽苛政欺压的乡邻见状,也纷纷抄起农具上前相助,片刻之间,数名弓手尽数被打翻在地,幸存者连滚带爬逃出村落。
满地狼藉,木桌碎裂,血迹浸透院中土泥。方国珍低头看着巡检尸体,心知今日杀官,再无回头之路。
兄长方国璋面色惨白,低声急道:“四弟,杀巡检乃是滔天大罪,行省必定发兵围剿,我们留在内陆,早晚难逃一死!”
方国珍望向门外一望无际的东海,浪涛翻涌,千百艘渔船停泊滩涂,他眼神决绝,高声对身旁所有乡邻喊话,声音穿透呼啸海风:
“这些年重税压身,海潮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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