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唐德宗的税制改革与聚敛

    第606章 唐德宗的税制改革与聚敛 (第3/3页)

记在册、核定税额、代为缴税,牙商借此垄断商贸、上下其手、肆意贪墨。百姓若私下交易、不经牙商,必须自备私簿记账;若无账簿佐证、被查出偷税漏税百文以上,即刻杖责六十、罚钱两千,告发者赏钱十贯,全部由违法百姓赔付。

    这套严苛税制最终形成荒诞局面:朝廷立法征税,牙商垄断牟利、大肆隐匿税款、中饱私囊,官府实际所得不足半数,层层盘剥的沉重负担尽数压在底层百姓身上。举国上下怨怼滔天、民声鼎沸,成为诱发泾师兵变、天下大乱的重要民心诱因。

    直至兴元二年,德宗经历奉天之难、目睹天下民怨、为平息舆论,才被迫下诏,将间架税、除陌钱两项酷法一并废除,但天下民心已然大伤、元气难以挽回。

    真正彻底摧毁德宗朝民生根基、败坏朝野风气的,是李适本人心态剧变后的私欲敛财、苛取无度。

    经历朱泚叛乱、长安沦陷、仓皇出逃奉天、九死一生的绝境流亡之后,李适彻底看透了国库空虚、无财无粮则皇权虚弱、任人宰割的窘迫处境。这场浩劫彻底改变了他的执政心性,早年节俭勤政、体恤民生、锐意中兴的明君心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贪财好利、聚敛无度、私欲膨胀的偏执心性。

    自此之后,李适极度看重钱财积蓄,主动纵容、要求天下州县、藩镇向朝廷进贡财货珍宝。不仅如此,他还频繁派遣宫中宦官作为中使,直接奔赴中央各衙门、天下州县地方,公开索取钱财物资,这种毫无规制、肆意勒索的强行征取,被时人称为**“宣索”**,完全抛开国家法度、仅凭帝王私欲肆意敛财。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帝王贪财聚敛,各地藩镇节度使纷纷投其所好,以“进奉”为名,巧立名目、层层加码、大肆搜刮民脂民膏。藩镇为讨好帝王、稳固权位、换取朝廷姑息纵容,形成常态化进奉:每月进贡钱财珍宝,谓之“月进”;每日持续进献,谓之“日进”。

    据史料统计,德宗末年,天下藩镇每年额外进奉的钱财高达五十万缗之巨。这笔巨额财富,全部来自藩镇对底层百姓的额外盘剥,无一丝出自藩镇私库,彻底压垮了民间民生,让历经战乱、赋税沉重的天下百姓雪上加霜、不堪重负。

    除朝堂赋税、藩镇进奉之外,德宗末年最臭名昭著、扰民最烈的弊政,便是宫市之弊。

    依照大唐旧制,宫廷日常所需衣食器物、日用物资,全部由朝廷专职官府统一采办,依规市价向民间采购、公平交易、不扰百姓。但至贞元末年,德宗彻底更改旧制,将宫廷采购大权全权交付宦官掌控。

    朝廷常年派遣数百名宦官游荡在长安全城繁华街坊、集市商铺之间,这群人无官文、无凭证、无规制,市井百姓称之为**“白望”。他们肆意巡查街市,看中任何物资商品,便强行以“宫市”**名义强行掠夺。

    交易毫无公平可言,动辄以几尺残绢、数文碎钱,强取百姓价值数倍的货物。不仅低价强买、近乎明抢,还强行要求货主将物资亲自送入皇宫,途中还要额外勒索**“门户钱”“脚价钱”**,层层盘剥、百般刁难百姓,长安商户、市井小民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史书中曾记载一则经典典故,足以窥见宫市弊政之酷:有乡间农夫,一早赶驴驮柴入城售卖,养家糊口、赖以维生。偶遇宫中宦官以宫市名义强行取柴,仅给付数尺劣绢抵价,随后又强行索要门户钱,甚至要征用农夫的毛驴入宫驮运杂物。

    农夫万般绝望、痛哭流涕,坦言全家老小衣食全系于此柴驴,今日柴被强取、分文无利,还要被征驴服役、断养家之路,已然走投无路、唯有一死,情急之下奋起抗争、殴打宦官。

    此事传入宫中,李适虽短暂惩处涉事宦官、赏赐农夫绢十匹以示安抚,稍平民愤,却从未废止宫市制度。一时小恩小惠,根本无法根治宦官扰民、宫廷掠夺的滔天弊政,长安宫市强取豪夺、欺压百姓的乱象依旧横行,直至德宗末年,始终未曾革除。

    纵观德宗一朝财政,前期两税法革除百年积弊、利民富国、法度清明,本可造就中兴盛世;后期却因战乱挫折、心性畸变,弃新政初心、行苛敛暴政,杂税林立、藩镇盘剥、宫市扰民、帝王聚敛,最终导致民心离散、国力耗空、朝政/腐朽,让大唐最后的中兴机遇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