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沈老狗
第197章 沈老狗 (第2/3页)
眼神冷硬。
这才是沈知夜真正的模样。
也是十六年前,那个曾与贺远山一同进入阴路,最后死在夜巡名册上的人。
陆砚看着他。
“谁在叫你的名字?”
“阴路。”
沈知夜扯了扯嘴角。
“当年老子为了从这里逃出去,把真名留在了路上。”
“后来我虽然活着回到靖安,名字却一直没能带走。”
“这些年我用‘沈老狗’三个字压着它,装疯卖傻,不敢使出全力,就是怕被这条路认出来。”
赵铁扯断扑来的命线,沉声问:
“现在呢?”
“现在它认出来了。”
沈知夜低头看向逐渐透明的手掌。
“贺老头烧了自己的命,把十六年前所有人的脚印都叫了回来。”
“也把老子的真名叫醒了。”
名字一旦归来,阴路便重新记住了沈知夜。
可沈知夜早已死在夜巡司的名册上。
一个不该活着的人,重新取回了自己的真名。
结果只有一个。
名归阴路。
人归死亡。
柳禾看着他越来越透明的身体,声音发颤。
“你要消失了!”
沈知夜低头看了她一眼。
“哭丧什么?”
“老子还没消失呢。”
“可你的魂正在散!”
柳禾抓出更多符纸,却不知道该贴在哪里。
沈老狗没有受伤。
没有中咒。
更不是被鬼物吞噬。
是这个世界发现他早就死了,正在抹去多活的十六年。
术法救不了一个本就不该存在的人。
柳禾的手停在半空。
“总有办法。”
“陆砚能把原身的魂留下,你也一定能——”
“他是两道魂合成一个活人。”
沈知夜打断她。
“老子不一样。”
他笑了起来。
“老子本来就是死人。”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即将消失的不是他。
只是路边一盏本就该熄灭的破灯。
可陆砚看见,沈知夜藏在袖中的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
没人真的不怕消失。
尤其是连鬼都做不成的消失。
那不是死亡。
而是名字、魂魄、痕迹全部归还给阴路。从此以后,或许再也不会有人记得世上曾经有过一个叫沈知夜的人。
陆砚向他走去。
“把真名给我。”
沈知夜抬眼。
“你想干什么?”
“我的魂名已经完整。”
陆砚伸出手。
“我可以把你的名字钉进百鬼堂。”
“先做鬼,总比什么都不剩强。”
沈知夜盯着他,忽然笑骂一声:
“放屁。”
“你那破堂里已经塞了一群老鬼,还锁着个鬼帅。再塞一个死在阴路名册上的沈知夜,你嫌命太长?”
“反正也没多长。”
“老子不用你救。”
“这事轮不到你说了算。”
陆砚抬手抓向沈知夜脸上的真名。
手指触及“沈”字的瞬间,一股冰冷至极的力量顺着指尖钻进魂魄。
陆砚眼前陡然一黑。
他看见了十六年前的阴路。
看见年轻的沈知夜背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独自走在无边黑暗里。
身后是数不清的鬼。
身前没有归路。
为了把那个孩子带出阴路,沈知夜亲手撕下了自己的夜巡名牌。
他将“沈知夜”三个字一笔一笔抹去。
没有名字,阴路便找不到他。
没有名字,生死名册也无法确认他的死亡。
他靠着这种近乎自绝的办法,在群鬼中走了七天七夜。
最后背着那个孩子回到靖安。
可他自己,再也无法作为沈知夜活下去。
从那天起,夜巡司少了一名四等走阴人。
靖安城里,多了一条谁都看不起的老狗。
画面最后,陆砚看清了沈知夜背上的孩子。
胸口缝着黑线。
脸色苍白。
正是原身陆砚。
陆砚的手停住了。
记忆融合之后,原身十年前的过往已经全部归于他。
可这一段记忆,他没有见过。
因为那时的原身已经昏迷。
他只记得自己从阴祠会的一座地下阴祠中醒来,后来又被人带走,关入百鬼堂。
他不知道,在两者之间,曾有人背着他走过七天阴路。
“是你?”
陆砚看着沈知夜。
沈知夜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什么是我。”
“老子不记得。”
“十年前,你把我从阴祠会手里带走。”
“认错人了。”
“那孩子就是我。”
“长得没你这么欠揍。”
陆砚盯着他。
沈知夜不耐烦地摆摆手。
“别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当年老子没把你真正救出去。”
“只是把你从一个笼子,送进了另一个笼子。”
“没什么值得记的。”
陆砚终于明白,沈老狗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也明白他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关于阴祠会和神胎的秘密。
十年前,是沈知夜第一次闯入阴祠会养神之地。
也是他把尚未成为百鬼堂主的原身救了出来。
可他伤得太重。
归路又被阴祠会截断。
最终只能把原身交给一个他以为可信的人。
那个人,却将原身送进了百鬼堂。
沈知夜从未原谅过自己。
所以他用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假名,在靖安守了十年。
他以为自己是在监视神胎。
其实,他只是在等那个没能救出去的孩子醒来。
陆砚再次伸手。
“这次让我救你。”
沈知夜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小子。”
“你现在魂是完整了。”
“可你还没有心。”
“百鬼堂也不是你真正的东西。”
“你每救一个人,每多背一道名字,那座堂就会更像阴司。”
“等有一天,百鬼堂里装满了你舍不得放下的人,你就再也不是陆砚。”
“你会变成一座活着的坟。”
陆砚手指微顿。
沈知夜抬起透明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贺老头拿命换你不用镇路。”
“原身把魂给你,不是让你继续当容器。”
“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偷来的。”
“到头了,就该还。”
陆砚没有收手。
“我答应过原身。”
“不会再让这个世界有人像他一样。”
“那就先活着。”
沈知夜低声道:
“死人的账,让死人自己算。”
话音刚落,井底再次传来巨响。
咚!
封死的神井中央,裂开一道贯穿井面的缝隙。
无数黑色血肉从裂缝中挤出。
贺远山留下的命火封印,正在迅速熄灭。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的阴路轰然断裂。
赵铁立足不稳,半跪在地。
宋梨抓住柳禾,断亲剪插进地面,勉强没有坠入黑暗。
贺青站在井边,镇魂刀重新出鞘。
他将父亲留下的半块夜巡令绑在刀柄上,一刀斩断扑来的黑色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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