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司主的决断

    第200章 司主的决断 (第2/3页)

线落在宋梨身上。

    “宋丫头?”

    宋梨下意识握紧断亲剪。

    老人没有继续说。

    因为他们都明白,能守井的人不该是宋梨。

    她太年轻。

    十五六岁的年纪,本该学扎纸、逛灯市,或者在一场不见鬼的雨里和朋友拌嘴。

    她不该被推到井边,拿命去堵一座城的阴路。

    老人忽然笑了笑。

    笑意很淡,落在那张半死不活的脸上,甚至显得有些僵硬。

    “我年轻时也见过一群孩子守城。”

    “那年北城鬼潮,巡人不够,就从阴事学徒里挑人。”

    “最小的才十三。”

    “他们举着纸灯,站在城墙上,一夜死了二十七个。”

    “天亮以后,城是守住了。”

    “我们还给他们立了碑。”

    老人看向众人。

    “当时所有人都说,他们是英雄。”

    “可后来我想,他们不是英雄。”

    “是我们这些活着的大人没用。”

    宋梨咬住嘴唇。

    柳禾低下头。

    贺青手指落在刀柄上,久久没有松开。

    老人走到井边,伸手取下胸口的司主令。

    铜链断开时,他胸前留下两道发黑的勒痕。

    司主令失去尸煞支撑,表面的金漆一片片脱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是历任靖安司主的名字。

    开司祖师沈问川。

    第二任司主顾长风。

    第三任司主贺远山。

    第四任……

    字迹到了最后,停在一个模糊的名字上。

    老人用指腹擦去表面尸灰。

    **林守拙。**

    这是他的真名。

    靖安夜巡司第四任司主,林守拙。

    这些年,城里的人只叫他“活尸司主”。

    甚至不少年轻巡人,已经忘了他曾经是个活人。

    林守拙将司主令放在井沿。

    令牌碰到刻满姓名的黑石,贺远山、沈知夜与薛成的名字同时亮起。

    井下很快传来镇魂铃。

    叮。

    一声。

    停了很久。

    又是一声。

    叮。

    声音比先前更弱。

    薛成已经快撑不住了。

    林守拙抬起头。

    他的尸气正在消散,皮肤上的尸斑一点点褪去。短短片刻,那张枯槁的脸竟显出些许活人的血色。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恢复。

    是尸煞散尽前的回光返照。

    他只剩一口气。

    陆砚道:

    “林司主。”

    林守拙看向他。

    “你还没说完。”

    “什么?”

    “你刚才说,靖安夜巡司从根上病了。”

    陆砚盯着他。

    “既然要下去,先把该改的规矩改了。”

    林守拙愣了愣。

    然后,他像是想起什么,缓慢地点头。

    “对。”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也面向废墟外渐渐苏醒的靖安。

    雨云终于裂开一线。

    微弱的晨光从云后落下,照在倒塌的夜巡司门匾上。

    “贺青。”

    “在。”

    “柳禾。”

    “在。”

    “赵铁。”

    “在。”

    “宋梨。”

    宋梨愣了一下,随即道:“在。”

    “陆砚。”

    陆砚抬眼。

    “在。”

    林守拙看着他们。

    “你们都是这一夜里,从井下活着走出来的人。”

    “我以靖安夜巡司司主之名,留最后一道司令。”

    他抬手按在司主令上。

    尸煞、阳气、残魂与最后一口活人气息,同时灌入令牌。

    嗡——

    司主令悬空而起。

    破碎的夜巡司大堂内,所有残留的巡夜铃齐齐震动。废墟下埋着的令旗、镇魂器、名册碎页,也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围绕着后井缓缓旋转。

    林守拙的声音不大。

    却沿着镇魂阵尚存的阵纹,传遍整座靖安城。

    城东,刚刚推开门的卖炭翁听见了。

    城西,抱着孩子躲了一夜的妇人听见了。

    夜巡司各处据点里,那些带伤的巡人也听见了。

    “自今日起,靖安夜巡司不收十八岁以下之人。”

    风停了一瞬。

    “阴事学徒可学规矩,可记簿,可守灯。”

    “不得入阴路。”

    “不得镇鬼域。”

    “不得以任何名目,参与必死之事。”

    “违令者,无论职阶,革名、除籍、永不得再入夜巡司。”

    司主令上的“靖安夜巡”四字骤然亮起。

    柳禾怔怔抬头。

    她十六岁入司。

    宋梨更小。

    若按旧规,这道命令早该存在。

    赵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低头骂了一句:“老东西……”

    声音很低。

    却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颤。

    林守拙没有停。

    “第二令。”

    “夜巡司不可强征任何人入死局。”

    “凡涉命、涉名、涉魂之事,须明告代价。”

    “自愿者,记功。”

    “强迫者,与害人鬼物同罪。”

    陆砚的手指微微一动。

    他望着悬在半空的司主令。

    那一刻,他想起原身被关在百鬼堂的十年,想起阴祠会将人拆成心、名、魂,想起薛成那句“一人换一城”。

    活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会死。

    是总有人擅自替别人决定该不该死。

    林守拙的声音落下。

    “第三令。”

    “夜巡司往后所有阴事记录,死者先记姓名,再记功过。”

    “若无姓名,记其来处,记其所求,记其生前最后一件事。”

    “不得以无名二字,一笔带过。”

    柳禾紧紧抱住怀中的空簿。

    她的名字在心口微微发烫。

    像是在应这道司令。

    林守拙看向她。

    “柳禾。”

    “弟子在。”

    “守好你的簿。”

    柳禾眼中蓄着泪,却站得很直。

    “是。”

    林守拙又看向贺青。

    “贺青。”

    “在。”

    “后面的路,你来走。”

    贺青沉默。

    林守拙没有说让他接任司主。

    也没有给他压上一句“守好靖安”。

    因为这种话,贺青从父亲身上已经背得太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