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埃蒙

    第299章 埃蒙 (第2/3页)

    一截骨片。

    埃蒙盯着它看了很久。

    旁边的军需官说,那是战场上的东西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

    那天之后埃蒙又看了很多损坏武器。

    他明白了自己锤下去的每一下,并没有停在铁砧上。

    它们被带去了很远的地方。

    盾牌、骨头、又或是某个他从未见过的身体。

    从那以后埃蒙立下规矩。

    炉乡只打铁,不选边。

    谁来买铁按价交货,谁要打仗别来讲什么荣耀。

    炉乡的炉火不替任何旗帜燃烧。

    这句话后来被很多人称赞。

    有人说埃蒙师傅清醒,有人说炉乡就该这样。

    埃蒙从来没有解释。

    只因为他看见一枚炉乡印记旁边卡着骨头之后,再也没办法把武器叫作荣耀。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埃蒙抬起眼。

    小炉里的炭已经烧红,热浪扑到脸上。

    他伸出手把炉钳拿起来又放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打过很多东西,也放下过很多东西。

    可今晚,长老院里那封信像一块没有烧透的铁卡在他胸口。

    我看到的不只是铁。

    埃蒙闭了闭眼。

    他当然知道奥尔登不是会胡说的人,那孩子性子直嘴笨,眼睛却不瞎。

    布洛克更不会替魔界说漂亮话,那矮子要是真被酒灌昏了头,只会把酒坛抱回来。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信是一回事。

    亲眼见过又是另一回事。

    魔族。

    埃蒙在心里咀嚼这个词。

    很多年轻人已经没有太深的感觉。

    他们听过那些故事,而埃蒙见过。

    他见过魔族狂战士冲锋。

    对方披着破甲,眼睛发红,身上插着箭还往前冲。一个狂兽人挥着巨斧撞进车队,连人带马砸翻三辆车。

    他记得那天的雪。

    雪里有血,也有炉乡运送武器的车辙。

    那次运输队本来只是去交货。

    护送的铁匠里有两个是他认识的人。

    一个叫霍尔,爱喝酸麦酒。

    一个叫巴金,刚有了女儿,临走前还在说回去要给孩子打一只小银铃。

    他们死在路上,被魔界游骑截杀。

    尸体找回来时,霍尔的半边胡须被烧没了,巴金的手还攥着车轴,指骨根根断开。

    后来有人说,那是战争。

    运输队带着武器就不算无辜。

    埃蒙没有反驳。

    他只是从那以后更不喜欢听人说战争荣耀。

    在他的记忆里魔族就是那样。

    残忍。

    原始。

    不可信任。

    他们会在风雪里冲出来袭击运输队,会把铁匠也当成敌人砍倒。

    布洛克带回来的螺栓不能抹掉这些。

    虫族甲壳不能,魔纹铁片不能,奥尔登那封写得再诚恳的信也不能。

    那只是三个月前的事,而他的记忆在炉火里烧了几十年。

    公共锻造区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埃蒙没有回头,脚步慢慢走近。

    一只粗陶碗被放在他手边。

    埃蒙看着那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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