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金蝉子入天庭,取经人伐九野开始
第361章 金蝉子入天庭,取经人伐九野开始 (第2/3页)
立起了一座座石头垒成的学堂。学堂里没有神像,只有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一只毛脸猴子的画像,画像底下刻着一行大字。
天压我,我便捅破天。
地困我,我便踏碎地。
哪吒去了玄天之野。
玄天之野是九野之中最乱的一野。匪盗横行,凶兽肆虐,人族的村落像风中之烛,今日还在,明日便没了。
哪吒来到这一野,看到的是一副令他怒发冲冠的景象。
一座村落刚刚被凶兽踏平,幸存的人们跪在废墟之中,朝着神庙的方向磕头,感谢神灵保佑他们活了下来。
死了大半个村子,还要谢神。
哪吒当时就炸了。
他踩着风火轮落了下来,大声道:“你们谢什么神?你们的村子被凶兽踏了,神在哪里?”
村民们吓得连连叩首,道:“神仙息怒!凶兽是天罚,是命,是神灵的考验……”
哪吒气得直跺脚,道:“放屁!哪有什么天罚!那凶兽就在三百里外的黑风岭上,它吃了你们的人,占了你们的田,你们不想着怎么除掉它,反倒跪在这里谢神?”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道:“可……可我们除不了它啊。我们就是些种田的,怎么打得过凶兽……”
哪吒道:“打不过就学!打不过就练!今日你们学,明日你们练,练上个三年五年,还怕打不过?”
他就在这废墟之上住了下来。
白日里,他教村里的青壮年拳棒,教他们扎马步,教他们打熬气力。夜里,他给孩子们讲故事,讲他三岁闹海,讲他抽了龙王太子的筋,讲他剔骨还父。
孩子们听得两眼放光,道:“哪吒哥哥,你不怕死么?”
哪吒咧嘴一笑,道:“怕。可怕归怕,该做的事一件都不能少。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你们今日不懂不要紧,记在心里,总有一天会懂的。”
三年之后,黑风岭上的凶兽被十几个村寨联起手来围杀在了岭上。
猎杀凶兽那一日,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断了一条腿的猎户。他一枪捅进了凶兽的咽喉,而后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流了满脸。
他跪了一辈子,磕了一辈子头。
今日,他终于凭着自己的双手,护住了自己的村子。
哪吒站在远处看着,没有上前。
他转过身,朝着下一座村落走去。走出很远,他听见身后传来一片欢呼之声,那声音冲破云霄,惊起了满山的飞鸟。
哪吒抹了一把脸,低声嘀咕了一句,道:“怎么还有点儿辣眼睛呢。”
旻天之野,猪八戒的传道之路,走得最慢,也最圆。
他没有金蝉子的悲悯,没有杨戬的严谨,没有孙悟空的豪气,也没有哪吒的热血。他有的,是一肚子的油水,和一颗七窍玲珑的心。
他到一个村子,先不传道。
他先下地,帮人家种田。帮人家看牲口,帮人接生,帮人盖房,帮着张罗红白喜事。村里谁家有个难处,他第一个到,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没钱的就出主意。
一个村子住下来,全村人都拿他当自家人。老婆子要给他介绍媳妇,小伙子拉着他结拜,孩子们围着他要糖吃。
等到了全村上下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时候,他才开始传道。
传道的方式也和别人不一样。
他从不讲什么大道理。
他坐在村口的老树下,摇着一把破蒲扇,东拉西扯。讲天气,讲节气,讲庄稼,讲人情,讲怎么做买卖不吃亏,讲怎么与人相处不吃亏。
有天夜里,村里的后生们围着他,问了一句,道:“猪长老,你讲了这么多,可有什么真本事,能教教我们?”
猪八戒摇了摇蒲扇,嘿嘿一笑。
猪八戒道:“真本事?那要看你们想学什么了。”
一个后生道:“我想学修真!村东头的二柱子在济水边听了金蝉圣僧的讲法,如今都能呼风唤雨了。猪长老你也是圣僧,肯定也有神通吧?”
猪八戒道:“呼风唤雨俺老猪不会,可俺会一样更实在的。”
“什么?”
“怎么活。”
猪八戒盘起腿来,一本正经地道:“修真修真,修的不是法术,是真。活明白,就是真。你们瞧着,俺老猪教你们的,是观天时,是算收成,是和和气气地把日子过好,是不被人欺负也不欺负人的立身处世。”
“学了这个,你们的孩子将来识字明理,你们的村子将来仓廪充实。到时候有天神下来收气运,你们腰杆一挺,说,这是俺们自己挣的,凭什么给你?”
后生们听得似懂非懂,可总觉得这些话比什么法术都实在。
后来,旻天之野的村村寨寨之间,流传起了一种说法。
说有一个胖长老,见多识广,厚道仁义。谁家有个过不去的坎,去找他聊一聊,准能聊出一条路来。
再后来,有几个懵懂的孩童在猪长老讲学的老树底下,挖出了一只锈迹斑斑的钉耙。
钉耙之下,压着一张字条。
字条上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渡人先渡己,利己先利他。
九野之地,五路传道。
有人传道,有人传法,有人传心。
没有人讲什么高深莫测的大道,讲的尽是些度化苦难的法子,寻找慰藉的路数,逆境求生的道理。
可正是这些最寻常的道理,如春风化雨,一点一点地渗进了这一片被圈养了万古的大地。
金蝉子在济水边讲法的时候,常常会有路过的修士驻足。
他不藏私。
有修士请教修真之法,他把自己的十世修行掰开揉碎了讲给对方听。从炼精化气讲起,讲到炼虚合道,讲到如何天人合一,讲到他自己那一篇鸿蒙真经的门径。
修士听得如痴如醉,问了一个问题,道:“圣僧,这等经义,你这般讲给我听,不怕我传出去么?”
金蝉子笑了笑,道:“法讲进了人心里,才是道,这也是贫道之法。”
天庭,凌霄宝殿。
殿中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玉皇大帝端坐御座之上,手中捏着一叠来自九野的奏报,看了许久。
半晌,他抬起头来,环视殿中群臣,缓缓开口。
玉皇大帝道:“诸卿都议一议吧。取经人在九野传道,如今已经传了三年。九野之地,气运翻腾,功德涌动,连带着天庭的气运都水涨船高。依朕看来,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教化开明之地,气运产出远比蒙昧之地丰厚。他们传道,说到底,是在替天庭养牛牧马。牛养得越肥,天庭割得越顺手。”
“依朕之见,不必理会,由他们去。”
话音落下,殿中群臣面面相觑。
瑶池那边,王母娘娘端着一盏仙茶,闻言缓缓地搁下了茶盏。
她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御座,落在玉皇大帝身上。
王母道:“陛下此言差矣。”
“取经人传的是什么?是让人不跪的法子。九野之人学会了站着,还会甘心被收割么?今日他们传的是道理,明日传的就是神通。九野民心一旦归了他们,那天庭的根基,还是天庭的根基么?”
“陛下只看见了气运水涨船高,可陛下想过没有,这水若是决了堤,第一个淹的,便是咱们这座凌霄宝殿。”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王母道:“况且,那取经队伍背后站着谁,陛下莫非忘了?”
“当年杨易那厮对臣妾做过什么,臣妾至今耿耿于怀。他与天庭的梁子,早就结下了。如今他不出面,只派几个小辈在这九野兴风作浪,今日不压,难道等他亲自下场的那一天再压么?”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
托塔天王李靖越众而出,双手一拱。
李靖道:“陛下,娘娘所言极是。臣也以为,不能听之任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有一股压不住的火。
李靖道:“臣那逆子哪吒,便在其中。此子自归了取经队伍,处处与我天庭作对。今日在九野传杀伐之道,教那些凡夫俗子以下犯上,他日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
“臣请陛下明断。父子之恩,臣不敢徇私。天庭法度,更不容这些乱臣贼子践踏。”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可殿中不少仙官都心知肚明。
什么天庭法度,什么不敢徇私,说到底,还是那桩陈年旧怨。哪吒剔骨还父,李靖砸庙毁像,这对父子之间的仇,早已经不是父子之情四个字能收得住的了。
玉皇大帝皱了皱眉,没有立刻表态。
就在这时,殿外的天穹之上,传来一阵鹤唳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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