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京兆府的小吏先不会说话了
第八十一章:京兆府的小吏先不会说话了 (第2/3页)
!”
郑掌柜脸涨得通红。
他伸手就要把银子拿回去。
裴玄冷冷道:
“别动。”
郑掌柜手一抖。
孟维安脸色也沉了。
他昨日刚在皇帝面前领了问事桌的差。
今日就有人当桌递银子。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郑掌柜。”
孟维安冷声道:
“问事桌只按回条办。”
“你若回期未到,便按回期等。”
“若有紧急缘由,可写明缘由。”
“递银子,不算缘由。”
郑掌柜额头冒汗。
“小人糊涂。”
青竹看向他。
“你若真急,可以说为什么急。”
郑掌柜脸色一僵。
“染料箱里有两包蓝靛,是给明日交货用的。”
“若找不回来,铺子要赔客商。”
青竹问:
“昨日递状时写了吗?”
郑掌柜低头。
“没写。”
“为什么没写?”
“觉得……觉得写了也没人看。”
这话一出,问事桌前忽然安静了。
青竹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郑掌柜。
郑掌柜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头。
可百姓听见了。
小吏也听见了。
这句话不好听。
却是真的。
很多人递状时不写清楚,不是因为不想写。
是觉得写了也没人看。
青竹想了想,在册子上写:
不是百姓不说清,是他们以为没人看。
她写完后,对郑掌柜道:
“你现在补一张急由。”
“写清明日交货。”
“但不许递银。”
郑掌柜连忙点头。
“是,是。”
青竹又看向李书吏。
“能不能补在回条后面?”
李书吏下意识看孟维安。
孟维安点头。
“补。”
于是回条后面添了一行:
郑掌柜补急由:明日交货,若未找回需赔客商。
失物房今日加查南市染料行。
至于那锭银子,被裴玄让人收走,当场登记。
问事桌前违规递银一锭,暂扣,待京兆府处置。
郑掌柜脸色难看。
可他不敢再说半句。
百姓却看得痛快。
“好!”
“递银也写!”
“这桌子有意思。”
“以后谁塞钱,大家都看得见。”
青竹心里还在跳。
她其实刚才很紧张。
可写下去之后,反而不怕了。
因为她没有骂人。
也没有判人。
只是把看见的事写出来。
原来有些时候,笔真的比吵更有用。
……
第三件事,是昨日那个书生沈从安带来的。
他的书稿已经找回。
今日不是来问事。
是来道谢。
他抱着木匣,对着问事桌深深一礼。
“昨日若无回条,学生三年心血,恐怕便真的没了。”
青竹连忙站起来。
“沈公子不必谢我。”
“是京兆府找回来的。”
沈从安却摇头。
“京兆府能找,是因为有人写了。”
“若没人写,我连该找谁都不知道。”
他说完,从袖中拿出一张纸。
“学生无以为谢,写了几句短文。”
“不是状纸。”
“只是想贴在此处,提醒后来人。”
青竹接过。
纸上写着几行字。
递纸有回条,问事有归处。
小民之急,未必是官府之急。
官府若肯写一笔,小民便少跑十里。
青竹看完,眼睛一亮。
周围有人凑过来念。
念完后,立刻有人叫好。
“小民便少跑十里。”
“这句好。”
孟维安也走过来看。
他看了许久,神色复杂。
这文章不华丽。
甚至称不上文章。
但写到了百姓心里。
他点头道:
“可贴。”
青竹把纸贴到问事桌旁边。
沈从安退到一旁。
他脸色还是白。
但比昨日多了几分精神。
茶摊老板看着那张纸,忽然叹道:
“读书人丢书稿,和咱们丢驴,也差不多。”
旁边卖菜汉子不服。
“驴贵。”
茶摊老板道:
“对你驴贵。”
“对他书稿贵。”
卖菜汉子想了想。
“也是。”
青竹听见这话,忽然笑了一下。
昨日那句“不知轻重,就按别人最急来办”,好像已经有人听懂了。
……
午前,问事桌前忽然来了个麻烦人物。
一个年轻小吏,穿着京兆府杂案房的衣裳,脸色很不好。
他走到桌前,对孟维安行礼。
“大人。”
“属下有话要说。”
孟维安皱眉。
“说。”
小吏咬牙道:
“问事桌若继续这样写名字,府中各房无人敢收件。”
“昨日何七被罚。”
“今日郑掌柜递银又要写。”
“以后百姓递什么都要回条,书吏整日写这些,正事还办不办?”
这话一出,周围百姓脸色都变了。
京兆府小吏们却有人暗暗点头。
他们确实这么想。
写回条很烦。
写进度更烦。
谁收谁有名,出了事就先找谁。
以前大家还能躲。
现在躲不了。
孟维安脸色沉下去。
“你这是在质疑陛下旨意?”
小吏脸一白。
“不敢。”
“属下只是觉得,问事桌如此,衙门会乱。”
青竹握紧了笔。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她说过自己只记,不断。
可这人不是来问失物的。
是来反对问事桌的。
她下意识看向裴玄。
裴玄没有开口。
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冷,也很稳。
像是在说:
你先记。
青竹慢慢低头。
在小册子上写:
杂案房小吏称,写名字后无人敢收件,衙门会乱。
那小吏看见她写,脸色变了。
“你又写?”
青竹抬头。
“你说了。”
小吏一噎。
周围百姓有人笑出了声。
青竹继续道:
“你说怕乱,也可以写。”
“但百姓以前也乱。”
小吏皱眉。
“百姓哪里乱?”
青竹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他们不知道谁收。”
“不知道谁管。”
“不知道几日回。”
“不知道该去哪个房。”
“不知道自己还要跑几趟。”
“这不是乱吗?”
小吏怔住。
青竹低头,又写了一句:
衙门怕写名字会乱,百姓怕没有名字会丢。
写完,她把这句念了出来。
问事桌前,一下安静下来。
小吏脸色一点点涨红。
孟维安也愣住了。
这句话太直。
但也太准。
衙门怕写名字。
百姓怕没名字。
两边都怕。
可总得有人先写。
茶摊老板忽然喊了一声:
“姑娘这话对!”
“你们怕写名字,我们怕东西没了!”
“你们怕麻烦,我们怕白跑!”
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
“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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