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乌桓使团还没进京,马价先乱了

    第九十一章:乌桓使团还没进京,马价先乱了 (第3/3页)

是马贩子?”

    茶摊老板想了想。

    “差不多。”

    旁边有人提醒:

    “那是使团。”

    茶摊老板理直气壮。

    “使团也得验腿!”

    一群人哄地笑开。

    “买布验尺,买马验腿!”

    这句话,很快从马市传到了东市。

    再从东市传到了南市。

    到傍晚时,连苏记布铺门口都有人在说。

    苏云卿听见后,忍不住笑了很久。

    她让伙计把自家柜上的尺擦得更亮了些。

    “今日咱们也算帮上忙了。”

    伙计不懂。

    “掌柜,咱们帮什么了?”

    苏云卿笑道:

    “若前几日没验尺。”

    “今日就没人觉得验马也该如此理直气壮。”

    伙计似懂非懂。

    但他记住了一句。

    买东西,要验。

    不管是布,还是马。

    ……

    北门驿。

    乌桓先遣人也看见了那张临时明白纸。

    为首的是一个高鼻深目的青年,名叫阿勒真。

    他汉话说得很熟。

    看完之后,脸色沉得厉害。

    “谁写的?”

    鸿胪寺陪驿官员道:

    “朝廷明白纸。”

    阿勒真冷笑。

    “明白纸?”

    “你们大雍如今谈国事,也贴街头纸?”

    陪驿官员被他说得脸色发红。

    却不敢乱答。

    这时,裴玄带着监察司校尉走了进来。

    “不是谈国事。”

    “是止谣。”

    阿勒真看向他。

    “你是谁?”

    “监察司裴玄。”

    阿勒真眼神一变。

    监察司。

    他听过。

    这段日子,京中最不能轻易招惹的几个字之一。

    阿勒真冷冷道:

    “我们乌桓有良马万匹,此言不假。”

    裴玄道:

    “那就验。”

    阿勒真眯起眼睛。

    “这是不信我们?”

    裴玄神色不动。

    “买布尚且验尺。”

    “买马自然验腿。”

    阿勒真:“……”

    他显然没想到,一个大雍官员会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

    可偏偏这句话,他一时反驳不了。

    因为听着太像人话。

    太直。

    直得让人没地方绕。

    裴玄继续道:

    “明日兵部、太仆寺、鸿胪寺、监察司四方在场。”

    “入驿之马,逐匹登记。”

    “可骑、可战、不可用,分等写清。”

    “贵使若有良马,大可让京城百姓看看乌桓马的本事。”

    阿勒真脸色阴晴不定。

    他本想借京中缺马之势,先把声势抬起来。

    让大雍朝廷在谈边市前,心里先短一截。

    谁知道对方不接“良马万匹”这句话。

    只问眼前这些马,几匹,能不能骑,能不能战。

    这就麻烦了。

    因为北门驿里的马,确实不是他们最好的马。

    真正的好马,还在后队。

    甚至有一部分,根本不会拿来换。

    吹出去的万匹,是势。

    进京的二百七十六匹,才是实。

    大雍若只盯势,他们占便宜。

    若先验实,他们就被按住了。

    阿勒真冷声道:

    “我们正使未到。”

    “此事须等正使。”

    裴玄点头。

    “可以。”

    “那明白纸上,便再添一句。”

    “乌桓先遣人称,须等正使到后验马。”

    阿勒真脸色一僵。

    又写?

    他终于明白,京城传闻里的“写清楚”有多烦人了。

    不答。

    写。

    答了。

    也写。

    绕过去。

    还是写。

    裴玄看着他。

    “贵使有异议?”

    阿勒真沉默片刻。

    咬牙道:

    “无。”

    裴玄转身离开。

    阿勒真站在驿馆门口,看着那张明白纸。

    第一次觉得,大雍京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原本以为,这里是满朝官话。

    只要放几句狠话,抬几个价,就能让那些官员在礼仪、脸面、边市得失里绕晕。

    可现在,他们还没进城。

    先被一张纸按在了马腿上。

    ……

    监察司后院。

    裴玄回来时,天已经暗了。

    陆寻正坐在廊下。

    赵大夫守在旁边。

    青竹在灯下整理今日的临时明白纸反应。

    裴玄把北门驿的事说完。

    陆寻听到阿勒真那句“须等正使”,笑了一声。

    “他怕了。”

    青竹抬头。

    “怕验马?”

    陆寻点头。

    “不是怕验马。”

    “是怕把虚话落到实处。”

    宋砚辞也道:

    “商场上也一样。”

    “喊价不怕。”

    “怕验货。”

    苏云卿轻声道:

    “布也是。”

    陆寻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看来乌桓使团这次来得不巧。”

    “刚好赶上京城最爱验东西的时候。”

    青竹忍不住也笑了。

    问米验斗。

    问药验戥。

    苏记验尺。

    如今乌桓来了。

    验马。

    好像一切都连起来了。

    赵大夫冷冷道:

    “验来验去,别把命验没了。”

    陆寻立刻坐直。

    “我今日没出门。”

    赵大夫道:

    “你心出去了。”

    陆寻:“……”

    这也能诊?

    岳沉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笑。

    他把另一封短报递过来。

    “还有一事。”

    陆寻接过。

    只看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乌桓正使是谁?”

    岳沉舟道:

    “阿史那骨都。”

    宋砚辞脸色微变。

    “乌桓汗王的叔父?”

    岳沉舟点头。

    “也是当年北境三战里,最会谈判的那个人。”

    陆寻把短报放下。

    院子里刚刚轻松起来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阿勒真只是先遣人。

    真正难缠的,还在后面。

    陆寻看着灯火,慢慢道:

    “那明日验马棚。”

    “恐怕不会只是验马。”

    岳沉舟道:

    “你要去?”

    赵大夫立刻看向陆寻。

    陆寻还没说话。

    青竹先开口:

    “我去。”

    众人都看向她。

    青竹握紧小册子。

    “陛下给我书录牌。”

    “监察司旁录。”

    “我可以去记。”

    陆寻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亮。

    不是逞强。

    是真的想去。

    他沉默片刻,点头。

    “好。”

    赵大夫难得没有反对。

    只是冷冷看着陆寻。

    “她去。”

    “你留下。”

    陆寻叹气。

    “赵大夫,我还没说我要去。”

    赵大夫道:

    “你心已经说了。”

    陆寻:“……”

    青竹低头笑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认真起来。

    明日北门驿验马棚。

    乌桓正使也许未到。

    但风已经来了。

    她低头,在册子上写下今日最后一句:

    虚话怕落地,喊价怕验货。

    写完后,她抬头看向门外。

    夜风吹过,灯火微微一晃。

    三日后使团入京。

    可京城和乌桓的第一场交锋,其实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