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献礼也要写价,不然就是卖人情
第九十三章:献礼也要写价,不然就是卖人情 (第2/3页)
不受市验。
昨日他们刚验了马。
今日就来一句献礼之马不能按市场来验。
阿史那骨都这不是献马。
这是把“验马”这件事往低处踩。
若大雍验,就像把天子之马当市马。
若不验,他就保住了面子。
青竹听到这里,低头写:
阿史那骨都称,王马不受市验。
她写完后,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这句不好拆。
她只是一个临时书录。
这种礼仪上的事,本该鸿胪寺说。
姜怀礼也知道自己该开口。
可他一时间很难拿捏。
何慎冷声道:
“献于天子之马,更该验。”
阿史那骨都看向他。
“何大人要拿市马规矩验王马?”
何慎脸色一沉。
两边气氛瞬间紧了。
就在这时,青竹忽然开口:
“不是市验。”
众人看向她。
阿史那骨都也看过来。
青竹握着笔,慢慢道:
“是礼验。”
阿史那骨都眉头一挑。
“礼验?”
青竹点头。
“若这匹马是卖马,就验价。”
“若这匹马是军马,就验战。”
“若这匹马是献给陛下的礼,就验它能不能安然入宫。”
她越说,思路越清楚。
“献给陛下的马,不能带伤。”
“不能有病。”
“不能惊驾。”
“不能伤人。”
“这不是市验。”
“这是护礼。”
献礼台前安静了。
姜怀礼眼睛一亮。
对。
这话对!
不是验市马。
是验礼马。
不是怀疑乌桓。
是为了让礼物不出差错。
这样一来,乌桓若再反对,反而像是不愿保证献礼安全。
何慎也反应过来。
立刻接道:
“青竹书录所言有理。”
“此马既献天子。”
“太仆寺验其有无伤病,乃护礼。”
“非市验。”
姜怀礼马上道:
“鸿胪寺亦以为,应行礼验。”
阿史那骨都看着青竹。
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这个小姑娘,竟然把他的“王马不受市验”换成了“礼马应行礼验”。
市验二字低。
礼验二字高。
他若拒绝,就是拒绝大雍护礼。
这比直接硬顶他更难受。
阿史那骨都缓缓笑了。
“好。”
“大雍果然有明白人。”
“那便礼验。”
青竹低头写:
阿史那骨都同意礼验。
写完后,她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其实很紧张。
这两个字,是她临时想到的。
她只是觉得,不能被“市验”这两个字带偏。
陆寻说过。
别人把话摆错了,你要把它摆回来。
今日她好像摆回来了。
……
卢马官上前验马。
这一次,他动作比昨日更慎重。
没有一上来就掰牙。
而是先绕马一圈。
看眼。
看鼻。
看毛。
看蹄。
再让乌桓骑士牵着小跑。
白马雪照跑起来时,确实漂亮。
四蹄轻快。
鬃毛飞扬。
连围观的大雍官员都忍不住露出赞叹之色。
卢马官看完,也点头。
“好马。”
阿史那骨都笑了。
何慎神色也严肃起来。
若这马真好,大雍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坏。
青竹低头准备写。
可卢马官又走近,蹲下看了看马腹。
他看得很仔细。
看完后,眉头微微一皱。
“此马腹侧有旧针痕。”
乌桓骑士脸色一变。
阿史那骨都神色不动。
“草原马有伤,有何奇怪?”
卢马官站起身。
“伤不奇怪。”
“针痕也不奇怪。”
“但昨日才扎过醒马针,就奇怪。”
何慎脸色一变。
“醒马针?”
姜怀礼不懂马,低声问:
“何为醒马针?”
卢马官道:
“马疲而强醒,以针刺穴,使其短时精神。”
“可撑一阵。”
“不可久奔。”
献礼台前顿时一片死寂。
方才还神骏无比的白马,忽然变了味道。
醒马针。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匹所谓草原王马,未必真如表面那么精神。
至少,献礼前有人用手段让它看起来更神。
阿史那骨都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淡了。
“卢马官慎言。”
卢马官淡淡道:
“马腹针痕在此。”
“老夫慎得很。”
裴玄已经上前一步。
何慎也沉声道:
“请太仆寺复验。”
两名马官同时上前。
验过后,都点头。
“确有新针痕。”
青竹低头,手指有些发紧。
她写下:
雪照马腹侧有新针痕,卢马官称,疑为醒马针。
阿史那骨都看见她写,声音沉了下来。
“姑娘。”
“疑为二字,可要写清。”
青竹抬头。
“已经写了。”
阿史那骨都一顿。
低头一看。
果然有“疑为”。
他一时竟挑不出错。
这就是青竹现在最厉害的地方。
她不多写。
也不乱写。
没定的,就写疑为。
定了的,就写确有。
不给人抓住偏颇。
阿史那骨都深深看了她一眼。
随即道:
“此马一路奔波,或有随行马医调养。”
“醒马针之说,本使不认。”
青竹写:
阿史那骨都称,一路奔波,或有马医调养,不认醒马针之说。
裴玄冷冷道:
“既如此,请随行马医出列。”
乌桓队伍里一阵沉默。
没人出来。
何慎道:
“既称马医调养,马医何在?”
阿史那骨都脸色微僵。
片刻后,一个乌桓老者慢慢走出。
他低着头,神色不安。
卢马官看了他一眼。
“昨日何时下针?”
那老者张了张嘴,看向阿史那骨都。
裴玄冷声道:
“说。”
老者额头冒汗。
“昨夜。”
“马一路劳顿。”
“正使怕今日献礼时精神不济。”
“只是调养。”
“不是作假。”
这话一出,献礼台前再无声音。
昨夜下针。
怕献礼时精神不济。
这等于承认了。
青竹低头写:
乌桓马医称,昨夜下针,因马一路劳顿,怕献礼时精神不济。
写完,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熟。
像锦丰布庄那把旧尺。
严掌柜说旧尺磨损,并非有意。
乌桓马医说下针调养,不是作假。
可无论怎么说。
尺短了。
针扎了。
事实就在那里。
……
姜怀礼脸色很难看。
这匹马若直接献上去,到了宫中出了问题,鸿胪寺担不起。
何慎更是直接道:
“此马不宜入宫。”
阿史那骨都沉声道:
“何大人。”
“你这是拒我乌桓献礼?”
青竹心里一紧。
又来了。
把马的问题,变成拒礼。
她想起陆寻昨晚说的。
马是马。
礼是礼。
他们想把马藏进礼里。
那就把礼拆开。
青竹抬头,声音很清楚。
“不是拒礼。”
众人又看向她。
青竹握着小册子。
“是换礼。”
阿史那骨都眯起眼。
“换礼?”
青竹点头。
“正使刚才说,此马献给陛下。”
“既是献给陛下,就不能把昨夜下针、一路劳顿的马送入宫。”
“这不是大雍拒礼。”
“是乌桓应当换一匹无伤无针、安然可入宫的马。”
她顿了顿。
“若正使没有这样的马。”
“那也可以改献别物。”
“礼还在。”
“马不必勉强。”
这话一出,姜怀礼差点当场拍案。
好!
太好了!
不是拒礼。
是换礼。
你乌桓有诚意,换一匹。
没有好马,那就换东西。
反正大雍不是不收你的礼。
是这匹不合礼。
阿史那骨都这一下,真的沉默了。
他看向青竹,眼神越来越深。
一个临时书录。
一句“礼验”。
一句“换礼”。
硬是把他准备好的两层话术都拆了。
他原本要借白王马找回昨日验马丢掉的脸面。
只要大雍夸这匹马,乌桓便可说:
昨日先遣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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