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州文压境 孤臣抗天
第六十三章 州文压境 孤臣抗天 (第2/3页)
眸,满脸颓然,心中只剩一句长叹:大势如此,无可挽回。
他混迹官场半生,见惯此种局面。基层清官、寒门孤臣,纵使占尽法理、握尽铁证,一旦与地方豪强、上层官势相悖,终究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法理在乡势面前苍白,公理在官阶面前无力。
此前所有翻盘、所有铁证、所有堂审决断,在这一纸州府文书面前,尽数作废、尽数清零。
一众革职待勘的老吏,原本面如死灰、心如枯木,此刻骤然眼中亮起狂喜之光,彼此暗中对视,眼底皆是得意与讥讽。
他们赢了。
哪怕认罪伏法、哪怕证据确凿、哪怕罪责昭然,只要上官一纸偏袒公文,便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重罪消散、风波平息。
衙门外喧嚣的乡众,听闻州府文书抵达、案件勒令停审的消息,欢呼声骤然炸响,此起彼伏,声势浩大。
乡绅布置的终局杀招,彻底落地!
闵、柳、葛三家坐镇乡中,静听衙外欢声,稳坐钓鱼台,胜券在握。他们耗费重金打通州府关节,赌的就是大宋官场“维稳为先、宁纵豪强、不罪乡望”的潜规则,今日,赌赢了全盘。
张怀安缓步上前,声音沙哑,带着彻底的无力与规劝:“陈押司,大势已定,无力回天了。”
“府衙明文勒令停审,上官已然定调,此案再查便是抗上。你一身清白、满腔正气,可对抗不了州府大势、官场积习。”
“顺势认个行事急躁、不懂变通的小过,保全自身、全身而退,已是最好结局。再固执硬扛,便是抗命不从、藐视上官,轻则革职除名,重则流放问罪,白白葬送前程、徒惹杀身之祸!”
周遭所有目光,尽数压向陈砚。
同情者有之,惋惜者有之,讥讽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
所有人都在等他低头,等他认输,等这位逆势破局的寒门孤臣,在滔天官势面前折腰俯首。
赵承业手握公文,望着身侧依旧挺拔如初的青衫少年,心中五味杂陈,愧疚、惋惜、无奈交织缠绕。
他身为巴山主官,手握一县法理,却受制于上官文书,护不住秉公履职的下属,守不住确凿无疑的公义,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白颠倒、正邪异位。
“陈砚……”赵承业声音低沉疲惫,“府衙政令如山,上官定调,本县……已然无力再护此案、再护于你。”
官势压顶,仕途高悬,法理悬空。
这是寒门士子入仕最难、最痛的绝境:一心为公,反成罪身;奸邪犯法,反得保全。
可满堂威压、全员颓势之中,陈砚依旧立得笔直,脊背不弯、风骨不折。
他抬眸,目光扫过州府公文,扫过满堂颓然众人,扫过衙外喧嚣奸邪之声,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懊悔、没有退缩,唯有一片澄澈凛冽的浩然正气。
世人畏官势、畏上位、畏大势、畏祸端,可他寒窗苦读十余年,为的从来不是趋炎附势、苟全仕途!
他踏足官场,守的是国法,护的是黎民,持的是本心,秉的是公道!
若是公理可压、贪腐可纵、黑白可颠,那这仕途功名、这身官衣,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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