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圣保罗医院的救护车厢里,塞满了带血的盘尼西林

    第578章 圣保罗医院的救护车厢里,塞满了带血的盘尼西林 (第3/3页)

   满头大汗、浑身颤抖的英籍老院长玛丽嬷嬷,在胸前死死划着十字,热泪盈眶地迎了出来。

    地窖深处,十五口通体由实心白松木打造、外裹深绿色厚帆布与铅皮封条的重型药箱整齐码放。

    每一只箱子上,都用鲜红的油漆刷着醒目的字样,“保卫中国同盟(保卫中国同盟)战时特别募捐·纯结晶青霉素盘尼西林五万支”!

    而在药箱后方的一处狭窄拐角处。

    两名身穿深灰色旧西装的中年文人,正各自紧握着一枚已然拧开后盖的美制手榴弹,目光决绝而平静,早已做好了舍身殉国的准备!

    正是夏衍与范长江!

    “夏先生,范先生。”

    郑耀先疾步踏入阴暗的地窖,脚步沉稳而轻缓。

    他缓缓摘下了面上的防护口罩,迎着微弱的烛火,对着眼前这两位面容清瘦、风骨凛然的文坛脊梁,深深躬身致意:

    “晚辈军统郑耀先,受周先生与党国各方托付,前来接两位先生脱险。”

    夏衍与范长江身躯同时剧烈一震!

    当听到“周先生”这三个重若千钧的字眼时,两位历经风雨的大师眼眶瞬间泛红,双手颤抖着放下了手中的手榴弹拉环。

    夏衍先生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郑耀先那只尚带着消毒水冷意的手,声音低沉而铿锵:

    “郑将军……大名如雷贯耳!但在外面……鬼子的刺刀就在头顶,这十五箱关乎前线成千万抗日将士性命的急救药品,还有我们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匠……真能从这修罗场里活着出去吗?!”

    “能。”

    郑耀先神色坚定得如同一尊斩断风暴的神像:

    “只要我郑耀先还有一口气在,中国文人的骨头,就绝不会断在东洋人的刺刀底下;前线将士保命的药,就一盒也落不到敌人的口袋里!”

    郑耀先猛地转过身,从随身医药箱中抓出大卷大卷浸透了红药水与消炎膏的特种厚实无菌纱布:

    “夏先生,范先生,得罪了。”

    “把两位先生的头部、面部、双手全数用纱布层层缠死,只留出鼻孔呼吸,身上披上染血的寿衣,伪装成深度烧伤、肠穿孔化脓的垂死霍乱感染者!”

    “十五箱盘尼西林全部塞进防化铅皮铁桶,封盖浇筑白石灰泥浆!”

    “动作快!我们只有五分钟!!”

    地窖内,赵简之与几名精干特工爆发出恐怖的行动力!

    不过短短三百秒!

    两名从头到脚被裹得严严实实、浑身散发着刺鼻硫磺与腐臭药膏味的“重度垂死患者”,被稳稳固定在了两张特制担架之上,迅速抬入了救护车的最内侧车厢!

    紧接着,十五只重达数十斤的防化铅桶,被整整齐齐码放在担架两侧与座椅底部,上面覆盖上厚厚的染血旧棉被与防菌白布,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当救护车的后车门轰然关闭的那一瞬间,守在门外的佐佐木少尉甚至连靠都不敢靠近,只是隔着十几米远,远远朝着郑耀先深深鞠了一躬,扯着嗓子大喊:

    “郑监督官阁下!一路顺风!皇军在沿途关卡均已通报,祝愿阁下早日将恶疾焚毁清除!!”

    “哼。”

    郑耀先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冷冷拉上了车窗的墨绿色防弹钢板。

    车厢内,雪佛兰救护车再次爆发出狂暴的轰鸣,车轮卷起滔天的泥水,顶着刺耳尖锐的警报声,大摇大摆地穿过了三十多名日本宪兵敬礼让开的通道,呼啸着冲出了圣保罗医院大门,风驰电掣般消失在了暴风雨交织的茫茫街巷深处!

    直到车身彻底拐入跑马地后方的废弃山道,车厢里才终于传来了一阵长长舒气的声音。

    赵简之扯下防毒面具,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忍不住咧开大嘴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六哥!真他娘的神了!一记大耳光抽得小鬼子少尉找不着北,还点头哈腰给咱们敬礼放行!这帮蠢猪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当成瘟疫躲着的破车里,坐着全中国最值钱的文曲星,装满了能救几十万人的神药!!”

    担架上,夏衍先生缓缓解开头上的纱布,露出那双布满血丝却清澈明亮的双眼,看着车厢内那些完好无损的药箱,老泪纵横,情难自禁地感叹道:

    “瞒天过海,胆大心细,谈笑间退敌于无形……古之名将,亦不过如此啊!”

    郑耀先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包受潮的香烟,分给夏衍与范长江各一支,语气温和而从容:

    “二位先生受惊了。香港虽小,但只要我们心往一处使,倭寇的铁蹄就休想踩碎华夏的脊梁。”

    然而,就在救护车刚刚驶入西环坚尼地城废弃煤气厂的拐角盲区时!

    正前方原本漆黑死寂的沿海栈桥码头方向,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道刺目至极的惨白探照灯光柱!

    紧接着,一声沉闷至极的舰炮试射轰鸣,自暴风雨翻滚的海面上,骤然炸响!

    炮弹划破雨幕的凄厉尖啸,由远及近,死死锁定了救护车正前方的柏油公路!

    “趴下!!”

    郑耀先瞳孔骤然收缩,厉声暴喝!

    电光石火之间,郑耀先修长的右手如苍鹰搏兔般猛然横扫,一把扯下紧急手刹,左脚狠命踹向转向副拉杆!

    整辆满载盘尼西林与伤员的雪佛兰救护车,在暴雨泥泞的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钢铁扭曲悲鸣,车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极限弧度横甩漂移,贴着煤气厂那堵生满青苔的坚固花岗岩护墙死角呼啸滑入!

    后座上,夏衍与范长江死死抱住被棉被遮蔽的药箱,车顶铁皮在狂风中剧烈震颤。

    郑耀先单手拔出腰间双枪推弹上膛,目光隔着挂满水珠的挡风玻璃,冷冷盯住了前方海面上那一星刺目的猩红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