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余温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余温 (第2/3页)

品按日期装进塑料袋,病历本收进牛皮纸文件袋。

    赵老汉坐在床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精神很好。他看着陈婉清忙前忙后,对赵强说:“这姑娘好。”

    赵强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他把收费单塞进裤兜,手指碰到兜里的硬物——是早上陈婉清给他带的鸡蛋,还没吃。

    陈婉清听见了赵老汉的话,耳朵又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但她假装没听见,继续收拾,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编织袋,拉好拉链。

    下楼的时候,赵强扶着父亲走楼梯,陈婉清提着两个大包跟在后面。赵老汉脚步比入院时稳多了,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但不用人架着。

    到医院门口,出租车已经等在那里,是陈婉清提前叫的。

    赵强把父亲扶进后座,转身接陈婉清手里的包。两人的手指在包带上碰了一下,都缩了回去。编织袋的粗粝触感还在指腹上,但那一瞬间的温度更真实。

    “那个……”赵强说,声音有点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爸下周复查,你……”

    “我知道。”陈婉清说,“我陪你们来。”

    赵强点点头。他想说谢谢,但觉得谢谢太轻,配不上这三个字背后的分量。想说别的,但觉得现在不是说的时候。有些话需要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合适的身份。现在三个都不对。

    陈婉清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进去,又停住了。她回头看着赵强,阳光照在她脸上,让她的轮廓变得很清晰。

    “你也别太拼了。”她说,声音比风还轻,“腿是自己的。”

    赵强看着她。出租车开走了,尾灯在路口转了个弯,消失在车流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是陈婉清早上偷偷塞进他外套口袋的止疼片。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一天最多两片。多吃,我就告诉你哥。”

    末尾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笑脸,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赵强把药瓶攥在手里,塑料瓶盖硌着掌心。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比笑更复杂的东西。他站了很久,直到出租车彻底看不见了,才把药瓶小心翼翼地揣回内兜,贴着胸口放着。

    京城,四季酒店28层。

    苏瑾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杯沿上有一圈褐色的痕迹,是两个小时前她喝第一口时留下的唇印,现在已经干了。

    董事会上的一幕幕在她脑子里回放,像一盘卡带的录像,反复播放同一个画面:父亲的约束条款,四六分成,支持林雪薇留任。他在公开场合否定了她过去三个月的所有操作,每一个决策,每一步推进,每一笔账目。

    她应该愤怒。她确实愤怒过,在董事会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把房间里的枕头全部扔到了地上。

    但现在,愤怒之下还有另一种情绪冒了出来——困惑。这种情绪更危险,因为它动摇的是根基。

    父亲的问题回响在耳边,不是记忆,是回声,带着金属质感的震颤:“你是为了赢,还是为了对?”

    她拿起电话,拨给周明远。响了五声,没人接。她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第三遍,电话直接转到了语音信箱。

    周明远跑了。和高志远一样,在董事会结束后就消失了。不同的是,高志远留下了一堆烂账,周明远留下的是更深的阴影。

    她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三十二岁,妆容精致,眼线画得恰到好处,唇色是正红的,衬得肤色很白。但眼神疲惫,眼底的青色被遮瑕膏盖住了一层,还能看出来。

    她看了自己很久。三分钟,或者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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