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寒门对峙

    第六章 寒门对峙 (第2/3页)

身发抖,抬手就想把门狠狠摔上。手腕刚动,就被楚宸精准攥住。

    他掌心温热,力道却大得像铁钳,箍得她腕骨生疼,挣都挣不开。

    “放开我!”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楚宸,你别欺人太甚!我就是饿死,就是守着我夫君讨饭,也绝不会跟你走!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她挣扎得厉害,却像撞进蛛网的虫,越挣越无力。

    楚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又气又怕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反倒更浓了。

    他就喜欢这股野性,驯起来才够滋味。

    “混账东西!”一声沙哑的怒喝,骤然从里屋传出来。布帘被猛地掀开,带起一阵风。

    林守正扶着墙,一步一步挪了出来。他只穿了件里衣,脸色惨白如纸,额角渗着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随着他踉跄的脚步轻轻晃荡,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右手死死攥着门框,指节绷得泛白,青筋在手背凸起,整个人摇摇欲坠,可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铁,死死瞪着院中的楚宸,像是要扑上去跟人拼命。

    方才院门口的对话,他在屋里听得一字不落。从地界牌的算计,到石场断臂的真相,再到楚宸出言羞辱他的妻子,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钉进他心口。

    他打了半辈子铁,靠一双手立身,性子刚直,一辈子没低过头。可如今他成了废人,连站都站不稳,护不住铺子,护不住妻子,连仇人登上门来,都只能拖着残躯挪出来。

    “楚宸!”他咬着牙开口,声音因为用力而发颤,刚说两个字就剧烈地咳起来,咳得身子都弓了下去,

    “我林家与你无冤无仇……你害我断臂,断我生路……如今还敢登上门来欺辱我妻子!你当真……当真以为青云镇没有王法了吗!”楚宸偏过头,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左臂,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松开绣娘的手腕,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轻慢:“王法?林师傅在青云镇活了三十多年,怎么还说这种孩子话。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楚家说的话,就是王法。”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林守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用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空袖管:“要怪,就怪你没本事。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还谈什么王法。”绣娘连忙扑过去扶住丈夫,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背,心里又疼又急。

    她抬眼看向楚宸,把所有的惧意都压下去,只剩一身决绝:“楚老爷,请你立刻离开!我夫君就算废了,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我林家就算穷死饿死,也绝不会领你的情!你再不走,我就喊街坊邻居过来,让全镇人都看看,楚家家主是何等仗势欺人、强抢人妻的德行!”楚宸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林守正,知道今日火候到了。

    逼得太急,真闹出人命,反倒落人口实。他要的不是一具尸体,是她走投无路时,跪在他脚下求饶的样子。

    不急。已经等了一年,不在乎再多等些时日。

    “好,我走。”他缓缓摇起羽扇,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方才的阴狠与羞辱都只是错觉,

    “话我撂在这儿,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去楚府找我。”他目光掠过窗台边的绣篮,落在那方露出一角的素帕上,意有所指:“半朵玉兰,总绣了快一年了。别总拖着,绣完了,日子也就顺了。”说完,他转身迈步,月白长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阵裹挟着桂香的风,还有满院散不去的压抑与寒意。

    院门

    “吱呀”一声合上,插销落锁的声响,重得像砸在心上。绣娘刚扶着林守正站稳,就见他身子猛地一晃,右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里瞬间渗出血丝。

    殷红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溅开细碎的血花,刺得人眼睛生疼。

    “守正!”绣娘脸色煞白,慌忙去托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你别吓我!撑住!”林守正咳得弯下腰,肩头剧烈起伏,半晌才缓过气,嘴角还沾着血沫,却还硬撑着摇头:“没事……一口淤血……吐出来痛快。”话刚说完,又是一阵闷咳,震得他整个人都在抖。

    绣娘急得眼圈通红,转头冲着里屋喊:“天行!天行你快出来!”布帘一掀,少年快步走了出来。

    林天行穿件洗得发白的短褐,眉眼棱角像极了林守正,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只是脸色沉得厉害。

    他方才在里屋早已听得拳心攥紧,指节发白,听见母亲呼喊,几步就跨到了跟前。

    “娘。”他声音偏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目光扫过父亲嘴角的血迹,黑沉沉的眸子里猛地一沉,拳攥得更紧了。

    “你快,去西街口请张阿公过来,”绣娘话说得急,指尖都在抖,顿了顿又补了句,

    “再去巷尾叫你刘阿婆过来搭把手。快去,路上跑着点。”林天行听见

    “刘阿婆”三个字,刚抬起来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脚步骤然顿在门槛边,垂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攥成拳,指节咔地轻响了一声。

    他抬眼往母亲方向看了一眼,黑沉沉的眸子里压着些说不清的东西,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吐出一个字,只闷头应了声

    “嗯”,转身就扎进了巷子里,脚步快得像在躲什么。绣娘心里乱得一团麻,一门心思都在丈夫身上,半点没留意到儿子这片刻的反常。

    林天行先往西街跑,风灌进领口,刮得脸颊生疼。楚宸的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攥着拳,指甲嵌进掌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父亲的手,是楚宸害的。

    他咬着牙跑到张阿公家,敲开门把事情简略说了,老大夫连忙背起药箱跟他走。

    送到巷口时,天行脚步一顿:“张阿公您先过去,我去叫刘阿婆,随后就到。”张阿公点点头,拄着拐杖往林家去了。

    林天行转身往巷尾走,刚拐进刘阿婆家所在的窄巷,就听见墙根底下压着说话声。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贴着墙根挪过去,躲在柴垛后面探出头。

    墙根底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楚府的管家,穿着藏青短衫,背着手,一脸倨傲;另一个人背对着他,身形粗壮,穿件灰布短褂,正是刘阿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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