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第二次远征天圣
第065章:第二次远征天圣 (第1/3页)
舰队出发的那天清晨,赤火星域的恒星刚从星尘带边缘升起来。光穿过暗红色的颗粒,把整片虚空的颜色调成了介于琥珀和铁锈之间的那种暖调。传送阵的基座已经重新校准过了,比起上一次远征,这回阵纹的排布更密,灵石镶嵌的深度也更均匀。伏羲调整了传送参数,把落点误差从一百二十里压缩到了大约三十里。
三十万人列阵在传送阵前。比上一次少了二十万,但阵列的密度更紧了。
陈铁军站在阵前核验名册,他的右肩已经全好了。
他念一个名字,对应的人应一声"到",那声音一层一层叠上去,像潮水在退去之后又涨回来的那一次。
张山风站在第三列,靠前的位置。他换了一身新战甲——合体期以上修士才能领到的那种甲,肩甲边缘压着暗银色的纹路,胸前有一块巴掌大的护心镜,镜面打磨得能照出人影。他把右手从护心镜表面移开,镜面上留下了一小片模糊的指纹。
他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放回身侧,站直了。何天紫站在张德华身边,披风是新换的,颜色比上一次浅了一度。
她的气色已经完全恢复,只有灵脉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倦意,但那层倦意已经被她用灵能压到了感知层的底下
。四神兽蹲在传送阵的四角,位置和上一次一样,神态也都差不多——白虎仍然是打哈欠的那一个,尾巴扫着地面。
传送阵启动的时候,张德华站在舰首。他的目光越过前方那片正在扩大的光柱边缘,落在那片正在后退的星尘上。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他穿过这道光之后第一件事是拔剑。这一次——他伸手,把华夏之锋的剑柄从腰侧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剑鞘的底部更贴近自己的大腿外侧。这样拔剑会慢半息。但拔剑慢半息的时候,手势会先暴露。对方看到你先抬手而不是先出剑,就知道你想谈。
舰队从传送阵的另一端挤出来的时候,赤火星域南界的星尘正以一种极慢的速度下沉。天圣的警戒阵列已经收到了信号——三艘侦查舰出现在远方,没有靠近,也没有后撤,停在灵能炮的射程之外大约五十里处。它们的灵能护盾是满功率运转的,但没有充能炮口。这是个信号。"我们看到了。我们没准备打。"
张德华站在舰首没有动。他的手搭在栏杆上。何天紫站在他右侧半步处,目光锁着那片侦查舰的方向。她掌心里的天机令正在缓慢地发热,那道银线在玉符表面亮着,温度稳定。"他们在传讯。"她说。
"传回去。"张德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通过灵能放大,顺着虚空扩散出去。那声音越过五十里的距离,穿过天圣侦查舰的护盾,落在舰桥的灵能接收器上。"告诉天圣大帝——"
他停了一息。风从星尘深处灌过来,带着赤火星域特有的铁锈气息和极淡的灵能燃料残余气味。他的声音在下一息重新响起来,平得像一面刚被抚平的桌面:"出来谈谈。不然,我踏平天圣殿。"
三十万人的舰队在他身后无声地排列着。引擎的轰鸣压到了最低,灵能护盾的运转功率维持在战斗阈值以下。但那三十万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声音——像一片正在缓慢逼近的雷云,已经足够庞大到让地面上的人能看见它了。
天圣的侦查舰在接收到传讯之后没有立即离开。它们停在那里停了大约二十息。然后三艘同时调头,引擎的光芒从蓝色切换成白色,加速,消失在星尘的深处。何天紫侧过头来看他。"他们会回应吗?"
"会。"张德华说。他的目光没有收回来。"三天。最多三天。"
舰队在天圣边境的星尘带外侧停了下来。没有深入,没有布阵。只停在那里。
三天。六十个小时。第一天的星尘流动跟往常一样慢,赤红色的颗粒在虚空中缓慢地旋绕。第二天的风变了一下方向,从西面的星尘稀疏区灌过来,带着一丝湿度——那是天圣母星方向传来的空气成分,被某种大型灵能阵法带动着朝外扩散。
第三天上午,星尘里出现了一道极淡的金色光柱。
光柱从天圣母星的方向射过来,笔直地穿过星尘带,在张德华所在旗舰的舰首前方大约一里处停下。光柱的末端凝聚成一道人影。天
圣大帝的灵能投影。他的脸色比上一次见面时差了一些,左胸处那件暗金色龙纹袍的布料下面,隐约能看到一层药布透出来的轮廓。
张德华看着他,没有说话。
天圣大帝的投影也看着他。两人隔着一里的虚空对视着。沉默持续了大约五息。然后天圣大帝开口了,声音比一个月前低了一些,像一个人走了太远的路之后嗓子里的干燥感还没完全退去:"你说要谈谈。"
"我说了。"
"谈什么?"
张德华的手从栏杆上抬起来,指向身后的旗舰甲板。甲板上摆着一台设备——六尺高,金属外壳,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的灵能回路阵列。
那台设备在星尘的余光中泛着柔和的蓝色光芒,没有引擎,没有武器,只有一只正在缓慢旋转的灵能核心,核心内部有一粒极小的光点正在脉动。"那个。"张德华说,"它可以修复你的母星。三天。"天圣大帝的目光落在那台设备上。他看了大约三息。然后他抬起头来。
"……三天。"
"能源枯竭可逆。灵脉可以重生。"张德华的手从设备上方收回来,"一颗法相结晶。换你的母星。"
天圣大帝的投影颤动了一下。那颤动很短,只有一息。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但尾音的颤抖已经压不住了:"我怎么知道你演示的是真是假?"
"你亲自去看。"张德华说,"到我的旗舰上来。亲眼看着它运转三天。如果三天后你母星的灵脉辐射量没有回升,你带着你的结晶走。我不拦你。如果你不放心——"他侧过头,朝何天紫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
何天紫走上前来,掌心朝上摊开。天机令在灵能催动下亮起,那道银线从玉符的一端贯穿到另一端,投射出一幅天圣母星当前灵脉状态的实时全息影像。影像上的灵脉脉络大半暗淡,只有几处节点还在发出微弱的光。何天紫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落在一面平静的桌面上:"三天后,那些暗了的地方会重新亮起来。"
天圣大帝的投影看着那幅全息影像。他看了很久。久到星尘的流动在他面前转了三圈,久到白虎换了一个蹲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他已经想了很久但从未说出口的东西:"……我需要做哪些准备?"
张德华从舰首栏杆上直起身来。"让你的舰队让出一条通道。让你的人知道,上国这支舰队是来谈的。三天之后,如果你还想要这颗星——你带着结晶自己来换。"
天圣大帝的投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朝光柱的方向走去。走了三步,他停下来,侧过头:"那颗结晶在禁地里。开门需要我的血。"
"我知道。"张德华说。
"三天之后,我会带着血过来。"天圣大帝说。他的投影开始变淡,边缘处正在被星尘重新吞没。最后消失之前,他的声音从光柱里传出来,已经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如果你骗我——"
"我不骗你。"张德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当地穿过虚空,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光柱上,"上国人说话,算数。"
光柱彻底散了。星尘重新合拢,在光柱消失的位置上,暗红色的颗粒恢复了原本的流速。张德华从舰首栏杆上下来,转身朝舰桥走去。经过何天紫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他的左胸旧伤——"
"还没好。"何天紫说,"而且他在全力压着伤势不让它外露。刚刚投影的时候左肩微微沉了一下,说明那道伤在灵能外放时会被牵动。"她顿了一下,"他能答应,说明他已经没办法了。"
张山风站在旗舰甲板的角落处,全程没有出声。
天圣殿比张德华上一次来的时候暗了一些。灵火炉还在燃,但火焰的高度比一个月前低了约三寸,炉膛里填的灵炭从暗金色的高阶品换成了杂色的低阶品。
燃烧时产生的烟气比上回重,那种细微的焦糊味混在檀香里,像一幅画被人用脏手抹了一道。
殿中央那张长桌还在,桌面上铺的锦缎换过了,颜色比上回深,边角的流苏洗得发白——旧的已经撤了。天圣大帝坐在桌子对面,右臂搁在扶手上,左臂自然垂着,手腕内侧贴着药布。布边从袖口露出来一小截,白色,边缘收得齐整。
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投影时好了一些,但好得有限。眼睑下面的青色还在,只是淡了半度。
张德华的投影坐在他对面。灵能凝聚的身体只有上半身清晰,腰部以下融在殿内地砖投射的光晕里,像水中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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