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第二次远征天圣

    第065章:第二次远征天圣 (第3/3页)

对文明入侵天圣或上国领土,双方必须协同作战。天圣可在后方支援,但不可拖延支援时间。"张德华说,"可以写在协议里——不做前锋,火力支援。"

    天圣大帝的手指在膝盖上收拢了一瞬,然后松开了。"——可以。"

    张德华把右手伸向桌面。掌缘朝下,五指微张。

    天圣大帝看着那只手,停了一息。他把自己的右手也伸了过去。两个手掌在桌面上方相遇,掌缘相触的瞬间,灵能从两人的丹田深处同时被抽出,沿着手臂的经脉冲向掌心,在接触面炸开一层金色的光波。

    那道光波从桌面中心向四周扩散,掠过青灰色的石面边缘,掠过何天紫的袖口,掠过中年文官捧着的卷宗表面,掠过平台最外围站着的双方士兵的战甲表面。

    光波掠过之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极轻的推力,像有人用手掌按了一下他们的胸口,又收了回去。全场肃然。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灵光消散之后,张德华把手收回来,放回自己的膝盖上。"录完了吧?"

    中年文官低头看了一眼卷宗表面的墨迹——第三页末尾那一行条款还没有干透。他合上卷宗,把边缘对齐,然后抬头说了一句:"录完了。"张德华站起来,转身朝平台边缘走去。走了三步,他停下来,侧过头,没有转身。"两天后,禁地开门。我的人会准时到。"

    "我会开好门等你。"天圣大帝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高,但那个尾音比之前多了一点点东西——不是软化,是一种确认过某些事之后才会出现的平。

    何天紫跟在张德华身后走下平台,她经过天圣大帝坐着的那张石凳时,袖口边缘距离他肩头大约一尺。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也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看见了那件护甲——素白色的,在星尘光里泛着淡光。

    "你女人,"他开口,"穿的是好甲。"

    何天紫没有回头。她继续走,声音在身后散进风里:"我穿什么都好。"

    天圣大帝没有再说话。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那两人走下平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传送光束的末端。中年文官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大帝,我们该回了。"他站起来,转身的幅度比上回快了一些。

    禁地位于天圣母星背面的一片环形山脉深处。从外面看,入口只是一面平整的山壁,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装饰,连灵能波动都被压制到了接近零的程度。

    张德华站在山壁前,伸手摸了一下岩面。

    触感很凉,像摸到了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那层凉意透过指腹渗进来,沿着掌纹蔓延到掌心边缘,然后停住了,没有再往里走。

    他把手收回来,转过身看着天圣大帝。天圣大帝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的旧袍,领口磨得发亮,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

    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新痕——不是伤,是用灵能刻上去的纹路,暗红色的,从手腕延伸到肘弯内侧,像某种古老的封印纹。那是他三天前就准备好的。

    "把手伸出来。"天圣大帝说。他的声音不高,尾音落得很平,像一个正在完成一件他已经做了很多次的事的人在说话。

    张德华把右手伸了过去。天圣大帝从袖中取出一枚匕首,柄是黑色的,刃口上有一层极细的暗红色纹路,像是用某种灵兽的血淬过的。

    他把匕首横过来,刃口朝上,在自己的左掌心上划了一下。血从掌心的伤口渗出来,那层暗红色在接触到石面的瞬间亮了一下。他看着那道血痕,没有皱眉。

    然后他把手掌按在山壁正中央的一个凹陷处。

    血在石面上缓慢地渗开,像一滴墨落进了一面被冰覆盖的水面,正在从中心向外扩散。扩散的速度不快,但那种延展的纹理是有规律的——从掌心接触点出发,沿着石面上肉眼看不见的裂隙向四面延伸,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的根系。

    根系的末端接触到石面边缘的时候,整面山壁开始出现裂痕。裂痕从中心向外呈放射状扩散,每一条裂痕都带着暗红色的光,像血管。然后石门打开了。

    石门打开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轰鸣,没有摩擦,只有石壁向两侧平移时带起的风——很轻,带着一股极淡的矿物气味,像铁锈和石灰混在一起又被风吹散后的余味。门洞的宽度正好够两个人并肩走进去。

    门洞深处是黑暗的,那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光渗入的黑暗,像一面被拉紧的黑布。天圣大帝把手从石面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边缘正在快速结痂。

    "进去吧。"他说,"东西在最深处。通道没有陷阱,没有机关。只有这一条路走到头。"

    张德华跨过门槛的脚落下去的时候,鞋底接触到的地面是一层细密的石粉,踩上去没有声音,像是踩在极细的沙子上。走了大约十几步,通道开始收窄,从大约一丈宽收窄到了六尺。两侧的石壁表面有手凿的痕迹,粗粝的凿痕排列得并不整齐,像是一个人用了很长时间一条一条刻出来的。

    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约五丈见方的石室。石室的中央有一座石台,半人高,表面平滑。台上放着一枚结晶,暗金色的,拳头大小,结晶内部有一团正在缓慢流动的光芒,像熔化的金子正在被极慢地搅动。

    张德华走过去。他在石台前半步处停下来,低头看着那枚结晶。结晶的温度隔着空气就能感觉到,像冬日正午时阳光落在黑色石面上产生的热度。

    他伸手握住它。掌心和结晶接触的瞬间,那股温度沿着他的掌心进入经脉,像一条暖流正沿着河道缓慢上行,不烫,只是持续地、稳定地渗透。他把它握紧,然后转身往回走。

    他走回入口处的时候,天圣大帝还站在门外。他侧着身,靠着山壁,视线落在远处环形山脉的轮廓线上。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张德华手里的结晶,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想了一会儿才决定说出口的话:"你的实力比我强,为什么还愿意和谈?"

    张德华在门槛内侧停了一步。半步在暗处,半步在光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的结晶,然后抬头看着天圣大帝。"因为杀你容易,但治理你的子民难。"他说,声音不高,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上国要的是盟友,不是废墟。"

    天圣大帝沉默了两息,然后他侧了一下身,让出通道。张德华从他身边走过。走了大约三步之后,他停了下来。

    他转身,面朝着禁地入口的方向,把右手举到胸口高度。掌心里的结晶正在发烫。那股热度已经从掌心蔓延到了小臂,像一条正在被点燃的引线。

    他没有把结晶收起来。他闭上眼睛,在阳光下站了三息。然后他的手掌慢慢收拢,把结晶完全握进了掌心里。

    他开始炼化。

    那枚结晶内部的光芒在他掌心里亮了一下,然后持续地亮了起来,光从指缝间渗出来,把他的手背照成了半透明的暗金色。

    那道光顺着他的小臂向上攀升,越过肘弯,越过肩头,然后从他背后炸开。法相虚影在他身后升起来了。五十丈、六十丈、七十丈。

    金色的巨人轮廓正在变得越来越凝实,从虚影变成了实质,像一尊正在被浇铸的铜像从模具中被抬出来的瞬间。

    八十丈。法相停在八十丈的高度上,低头看着下方的两人。阳光从法相的金光中穿过去,被折射成了流动的、细碎的光线,像无数片被风吹散的金属箔片在空气中缓慢地旋转。

    天圣大帝站在禁地入口的石门框边,往后退了三步。不是摔倒,不是踉跄,只是一步接一步地后退。

    靴底踩在石质地面上,每一步都落得稳,但退完之后他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道被法相金光照亮的石缝,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那尊八十丈的金色巨人。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风从环形山脉的缺口处灌进来,把他袍角掀动了一下,然后风就停了。那道光正在慢慢收拢。法相的轮廓从边缘向内收缩,像潮水退去时水面在沙地上留下的最后一道水痕正在被日头晒干。

    光芒没入张德华的脊背,最后一点余晖在他肩甲边缘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张德华把握拳的手松开。掌心里的结晶已经变成了一枚透明的碎块,边缘光滑,像一块被水冲了很久的卵石碎片。

    他把它收进怀里,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侧过头没有转身:"明天开始。你的人来看着。"

    他继续往前走了。天圣大帝站在禁地入口的石门框边,在落日的余晖里站了很久。暮色把他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那道影子的末端一直延伸到八十丈法相曾站立过的那片地面上,停在了那里,没有再往前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