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汉斯(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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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行李。
汉斯则抱着复杂的情绪与心情，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剩下的时间。
他感到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仿佛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被抽走了骨髓，但他又睡不着。
回到孤儿院后那张空了半间的宿舍里，他躺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床铺上，听着身边其他孩子压抑的啜泣声，感觉着口袋里那颗糖果隔着布料传来的微弱温度。
他无数次将手伸进口袋又缩回来，在“吃掉它”和“留着它”之间反复撕扯，直到意识逐渐模糊。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已经站在了即将出发的马车旁边。
完全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宿舍走到这里的，记忆像被撕碎的糖纸，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碎片。
直到玛尔塔的声音进入他的耳朵，才将他彻底拉回现实。
“汉斯，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他抬起头，看见玛尔塔站在马车旁，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深色旅行装束，头发挽得整整齐齐，面容和煦，像一个准备带着孩子们去春游的慈祥教师。
孩子们排成两列，背着小小的包裹站在院子里。
有的还在抽泣，有的紧紧抱着同伴的手不敢松开。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红着眼圈回头看孤儿院的窗户，修女们站在那里，忍着眼泪朝他们挥手。
汉斯点了点头，带着他那不大不小的行李上了马车。
等到所有孩子到齐后，马车在晨光中缓缓驶离了孤儿院。
孩子们挤在车厢里，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沉默不语，有的扒着窗沿回头看那座越来越小的灰色建筑。
玛尔塔坐在最前面，和赶车的随从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侧过头来安抚一下快要哭出来的孩子。
汉斯坐直了身子，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陌生的风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从心中升起。
大约半天的路程后，地平线上浮现出一座城市的轮廓。
灰色的城墙，高耸的塔楼，密集的屋顶如同挤在一起的瓦片层层叠叠地铺开。
马车驶入了城门，周围的嘈杂声陡然变得密集起来——货贩的叫卖声，车轮的滚动声，行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团鲜活的、拥挤的声浪。
汉斯怔怔地看着外面陌生而庞大的城市景象，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中的困惑也更加浓烈了。
他原本以为玛尔塔会带他们去糖果屋，会把他们变成和索菲亚他们一样的糖果，准备这么多“去城里教会学校”的说辞，只不过是为了做个样子，让修士们安心放人罢了。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马车在一栋高大的石砌建筑前停下。门廊上挂着一块漆得发亮的木牌，写着“圣玛格丽特教会学校”。
几个穿着整洁制服的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看见马车停靠，好奇地跑了过来张望。
玛尔塔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袍角的灰，转身对后面几辆马车招了招手：“都下来吧，孩子们。欢迎来到你们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