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四方震动

    第499章 四方震动 (第3/3页)

议论、市井口舌,彻底演变为京师大案。

    满城百姓奔走相告,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大家都纷纷吃起了瓜,恩科改制、南北士子斗殴一案,彻底响彻京城,舆论愈演愈烈。

    南方士子不敢怨朝廷、不敢谤官家,所有怒火尽数锁定在尚书省诸位宰执及礼部众官身上,大街小巷,诟骂之声不绝于耳。

    ……

    就在汴京闹得正起劲的时候,

    乾圣五年三月下旬的洛阳,春雨初歇,洛水汤汤。

    西京留守府邸庭院清幽,三月暮春草木繁茂,庭中老槐抽满新叶,阶前落英铺地,湿润清风裹挟草木清香,褪去了冬日凛冽,却衬得闲居在此的章惇愈发沉静深沉。

    章惇罢相之后,受官家之请,他并未归乡而是一直在洛阳居住,与洛阳那群耆老会分庭抗礼,这地方多是旧党老臣。

    这些年来,老的老,病的病,死的死,随着王安石和司马光他们落幕,这帮人在朝堂的影响力大不如从前,甚至有不少还被章惇收拾过。

    章惇虽然退了,可性情依旧刚硬孤傲、眼高于顶,他瞧不起那帮耆老,更轻视圆滑自保、趋利避害的曾布,向来视其为无魄力、无担当的庸碌朝臣。

    这日正午,快马自汴京驰来,递入中枢科举新制的完整邸报。

    花园里,章惇身着素色便袍,坐在树下,迎着微凉春风,逐字逐句细读全篇。看完之后,他沉默良久,收起邸报,眸光沉沉,素来锐利冷峭的眼底,竟生出几分难得的郑重与认可。

    身旁贴身幕僚随侍多年,见状不由疑惑拱手:“相公,听说京中新制一出,江南士林怨声载道,举国非议四起,人人皆言曾执政行事过激、苛待南士,相公也是南人,何以相公神色淡然,反倒似有赞许之意?”

    章惇收起邸报,目光幽幽,透着历经朝堂沉浮的通透与老辣,“你等只看表面骂名,不懂中枢积弊。南北科场失衡、南士垄断朝堂,是数十年沉疴积弊,牵扯士林根基、地域派系,积重难返,满朝臣僚无人敢碰。”

    “当年,司马光也提到过此事,饶是以他的威望,最后也难以实行。”

    “人人皆求圆滑自保、避骂避祸,唯独曾布,此番敢站出来扛下万世骂名,大刀阔斧破冰改制。”

    他站起身,抬头望向汴京方向,语气笃定:“往日我观曾布,遇事左右逢源、畏首畏尾,只求保全权势,排除异己,安稳度日,无宰执魄力,无革新胆识,大局气度。”

    “可这一次,他能顶住天下士林汹汹怨气、南北朝臣压力,落地百年难行之政,利在社稷、稳在朝堂。仅此一桩,便足以让我高看他一眼。”

    暮春风过庭院,枝叶簌簌作响,章惇的声音随着风声消散,在这封诏书之下,他心中已然对曾布改观,不似往日那般鄙视。

    ……

    三月月底,千里之外的陕西路,春阳炽烈、风沙初定。

    陕地民风刚劲,府衙庭院硬朗肃静,无江南柔美春色,唯有松柏苍劲、青石硬朗,一派肃然治世气象。

    时任陕西路经略安抚使的吕惠卿坐镇府衙,案头堆满军政文书,汴京快马邸报送至案前。

    他抬手拿起邸报,草草阅过,转瞬便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不屑。

    吕惠卿天资过人、锋芒毕露,同出新法一脉,与曾布素来不和,深知曾布的能力和秉性,一眼就看出其中门道。

    “曾子宣做事还是如此迂腐,令人不忍直视!”

    一旁的幕僚也看到那份邸报,不由得上前请教:“明公,京中科举改制震动天下,诸位宰执皆赞此举,相公为何不以为然?”

    吕惠卿将邸报随手掷于文案之上,语气尖锐凌厉、一针见血:“一群肉眼凡胎,看不清中枢根本!外人皆夸曾布能干、敢担事,殊不知,此番南北制衡、科举纠偏、抑浮华、重实学,全盘皆是官家的谋略。”

    他眼里露出一丝自得之色,娓娓道来,“何时削额、如何纠偏、怎样平衡南北士林势力,每一条规制、每一步节奏,皆是圣心独断、陛下提前定策。”

    “曾布自始至终,不过是领旨行事、照葫芦画瓢!他无需定策、无需谋局,只需顺着官家铺好的路,老实督办、稳妥执行罢了!”

    “若无上意撑腰,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江南士林根本,不敢扛举国骂名!”

    说着,吕惠卿满脸讥讽,语气鄙夷至极,“他从来不是破局之人,只是承旨办事的庸臣。顺势立功、因人成事,无半分自主格局、无半分远见谋断,远远不如当年的章惇!”

    在吕惠卿眼中,定策擘画者方为真才,躬身执行者不过仆从。曾布此番功绩,全然依托圣心,自身无寸功可论,半点不配朝野称颂,更不配被人高看一眼。

    在新党之中,能让吕惠卿高看的只有一个半,一个是当初的王安石,剩下半个就是对旧党发起反击,反攻倒算,手段狠辣的章惇。

    其他人,都入不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