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0章 三条小船

    第一卷 第120章 三条小船 (第3/3页)

风吹散的花瓣,随波逐流片刻,便被水浸透,沉入了河底。

    船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妇人坐在船尾,低头看着怀里孩子的睡脸,那只攥着她衣角的小手始终没有松开。

    身后,南京城的方向正在晨雾中慢慢淡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城墙的轮廓被一层薄薄的白气包裹着,像一幅尚未干透的画,正在被风慢慢吹散。

    而在京城乾清宫里,一份密报被放在了御案上。

    纪纲垂手站在一旁,等着朱元璋看完。

    朱元璋看了很久,然后把密报合上,放在了案角,没有吩咐继续追查,也没有问去了哪里。

    他只是搁下案角那份密报,像搁下一本已经读完了的书,不再翻动。

    ……

    蓝玉被监禁之后,朝堂上安静了一段日子。

    傅友德住在城南那处没有挂牌匾的宅子里,门前的台阶上落了一层薄灰,看不出有人常进出的痕迹。

    他每天早起练拳,午后读一卷书,晚上喝一壶茶,日子过得干净而规律,像一棵被移进盆里的老树,根须还活着,只是再也伸不进更深的土层里了。

    他偶尔会收到一些旧部辗转递进来的信,信上写"国公爷保重身体""等风头过去就好了"。

    他看了之后没有回信,把信叠好收进一只木匣里,匣子底已经铺了厚厚一层。

    有一天他练完拳,站在院子里看那棵移栽过来的石榴树,忽然开口对身旁的侍从说了一句:"树能活,人就不一定了。"

    侍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低着头退了下去。

    那天傍晚,傅友德洗了手,整了整衣冠,在正堂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桌上摊着一张纸,笔搁在砚台边,墨已经研好了。

    他没有写信,只是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从墙上取下那柄跟了他很多年的佩刀。

    他低头看了看刀鞘上被磨亮的边缘,手指沿着那条弧线慢慢滑过,像在摸一条已经走了太多遍的旧路。

    他没有犹豫太久,在暮色将合未合的时候,拔刀,刃口贴着颈侧,停了一瞬,然后用力划过了那道细长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