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手札残页

    第六十七章 手札残页 (第2/3页)



    江砚怔怔地,看着这一行字。

    透支,围猎,反噬。

    这三条路,是历代执笔者,最常走向的死路。江砚盯着那三行字,看了许久,指尖,在“反噬”二字上,轻轻一按。

    三条路,刨到根上,其实是同一个字——

    贪。

    “这支笔,”江砚喃喃,终于,彻骨地,明白了,“从来不是,什么天大的福分。”

    “它是一把,双刃的刀。”

    “用得正,护得了人;用得贪,先,杀了自己。”

    —

    可就在这一片血泪里,江砚翻到了,一页,不一样的。

    那一页的墨色,比别处,新一些,字迹,也工整一些,像是,这本手札的主人,亲手所记。

    “吾师,执笔六十载。”

    江砚的心,一动。

    六十载。

    前头那些执笔者,二十几岁,三十几岁,便横死、暴毙、被围猎。可这位“吾师”,竟,执笔六十年,得享高寿?

    他屏住呼吸,读了下去。

    “吾师一生,造物不过百。一物之成,必先悟其理三月、静其心七日,而后落笔。非救死扶伤、非护佑生民,终生,未尝,妄动一笔。”

    “人问其故。师曰:‘此笔非神物,乃试金石。试的不是本事,是人心。心贪者,笔噬其命;心正者,笔养其德。’”

    “‘故吾一生,不求笔之至强,但求,配得上,这支笔。’”

    江砚怔住了。

    他一遍,又一遍,读着这几行字。

    配得上,这支笔。

    原来,前人的死,不是因为笔太凶;前人的活,也不是因为本事大。

    死与活的分野,从来,只在一个地方——

    那个握笔的人,配不配,得上,它。

    江砚的眼眶,热了。他仿佛,隔着这残破的手札,隔着不知多少年的光阴,看见了一个,一生谨守、终得善终的老人,正,殷殷地,望着他。

    那目光里的嘱托,和秦伯临终时,那一推、那一眼,一模一样。

    —

    油灯,渐渐燃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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