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日子
第六十九章 日子 (第2/3页)
石根生在码头边修船,船底有一块木板烂了,窟窿不大,但进水。他蹲在船边,手里拿着工具,量了量窟窿的尺寸,从旁边找了一块旧木板,削了削,比了比,严丝合缝地嵌进去,钉死。他站起来,在船舷上踩了踩,船没有晃动,窟窿也堵紧了,水不会再渗进来了。
小梅在菜市场里。不是卖菜,是整理那些空着的菜摊。她把歪倒的木板扶正,把破了洞的油布补好,把烂了的竹筐摞起来放到一边。她做着这些,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个老妇人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葱,问她:“这里还能卖菜吗?”小梅把最后一块木板扶正,拍了拍手上的灰,“能。你的摊子在这里。”老妇人愣了一下,把葱放在木板上,蹲下来,理了理葱叶。没有什么更多的话需要说了,日子就是这样,一件事做完,下一件事自然会来。
沈安澜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看着太阳升起来。光照在那些红旗上,旗在风中飘着,影子落在地上,落在那片刚刚苏醒的城邦里。那些旗的影子密密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面是哪面,都落在地面上,像一张网,铺满了整个城邦。网是红的,是暖的,是风吹不散、雨打不烂的。她在看那些影子,也在看那些影子覆盖的人。他们有的在扫地,有的在挑水,有的在修路,有的在煮粥。没有人在看旗,没有人抬头看她。但她知道,旗在,人在,日子在过。日子在过,就不需要说话。说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是不需要说话的时候。
她走下城墙,穿过那些正在忙碌的人,走到老槐树下面。陈望坐在那里,靠着树干,闭着眼睛。他的面前没有放粥碗,也没有竹竿,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已经坐了很久,像是还会坐下去。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到。沈安澜在他旁边坐下来,不是蹲,是坐。她坐得很近,肩膀靠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身体挨着,像两棵被风吹向同一个方向的竹子。她的重量轻轻压在他的手臂上,她没有说话,没有叫他,只是坐在那里,陪着他坐。
过了很久,陈望睁开眼睛,没有转头看她。他看着那些旗,目光柔和,像在看一件他早已知道会发生、现在终于看到了的事情。“安澜。”他的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从今天起,你不需要我了。”
沈安澜没有回答。她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风从北面吹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搭在肩膀上,又被风吹走。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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