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开仓放粮,第一份民心红利

    第219章 开仓放粮,第一份民心红利 (第3/3页)

来一小袋粮食,又拿了一匹布,放在李老四面前。

    李老四看着那袋粮食,眼睛直了。

    他松开孩子的手,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粮袋,又缩回来,不敢置信地抬头看陆怀瑾。

    “大……大人,这真是给俺的?”

    “给你的。”陆怀瑾道,“拿回去,给孩子熬点稠粥。”

    李老四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他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那种礼节性的跪拜,而是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大人!陆大人!”他嚎啕大哭,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您是俺的再生父母!是南溪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那个瘦娃娃被吓到了,也跟着哇哇大哭,抱住父亲的胳膊。

    这一跪一哭,像是打开了闸门。

    周围领到粮食的、还没领到的百姓,全都涌了过来,乌压压跪了一片。

    “陆大人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千万个声音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冲天而起。

    “县令大人万岁!”

    “大人万岁!”

    呼喊声震得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发抖,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

    王德发站在台边,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脸色白得吓人,手指紧紧抠着袖口,指节都泛了白。

    陆怀瑾站在声浪中心,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声音渐渐低了,但跪着的人群没一个起来。

    陆怀瑾走下木台,走到李老四面前,弯腰,双手将他搀扶起来。

    “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都起来。”

    李老四被他扶着,浑身都在抖,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陆怀瑾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转身,面向黑压压跪着的人群。

    “本官要的,不是你们下跪。”他一字一顿,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本官要的,是你们站起来。”

    他抬手,指向四周,指向县城低矮的屋檐,指向远处连绵的荒山。

    “这南溪县,穷,破,鸟不拉屎。”他说,“但这是咱们的家。”

    “今天,本官给大家发粮食,发布匹,是想告诉大伙儿。”陆怀瑾的目光扫过每一张仰着的脸,“从今天起,咱们不用再怕饿肚子,不用再怕穿不暖衣裳。”

    “本官想跟大伙儿一起,用咱们自己的手,把这穷山沟,变成吃得饱、穿得暖、没人敢欺负的好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却又带着一股砸进人心的力量:“你们,愿不愿意跟本官一起,干?”

    广场上静了一瞬。

    随即,李老四第一个吼了出来:“愿意!俺这条命就是大人的!大人指哪儿,俺打哪儿!”

    “愿意!”

    “跟着大人干!”

    “大人说咋办,俺们就咋办!”

    吼声一浪高过一浪,最后几乎要掀翻广场上空那片天。

    陆怀瑾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些挥舞着拳头、眼冒精光的百姓,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民心,他拿到了。

    最硬的那块基石,已经夯实。

    分发持续到日头西斜,最后一袋粮食分完,广场上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粮食布匹,脸上带着久违的、实实在在的笑容,互相搀扶着,低声议论着,朝各自的家走去。

    木台拆了,桌子抬走了,账房先生们捧着账册回衙门核算。

    民兵们列队,唱着那首古怪的歌,回校场继续操练。

    广场上只剩下陆怀瑾和云浅浅,还有远处几个探头探脑、不敢靠近的富绅。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石板地上。

    云浅浅走上前,从袖子里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陆怀瑾额角的汗。

    “累了?”她问。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不累。”

    他转身,望向衙门方向,那里,典史小张正抱着厚厚的户籍册和账本,战战兢兢地站在台阶下等。

    “粮仓清点了?”陆怀瑾问。

    “清点了。”云浅浅低声道,“库里只剩不到十石陈粮,银子……也只剩百来两。刚才王县丞又来闹了一场,说这么个搞法,不出半月,县衙就得喝西北风。”

    陆怀瑾嗤笑一声,没接话。

    他松开云浅浅的手,朝典史小张走去。

    小张见他过来,腿又软了,差点把账本掉地上。

    “大人……”

    “户籍册、田亩册、商铺册,今晚整理出来,送到本官书房。”陆怀瑾打断他,“另外,把全县的匠户名册也找出来,木匠、铁匠、石匠、瓦匠,一个都不能少。”

    小张愣了愣:“匠户?大人要这些做什么?”

    陆怀瑾没回答,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小张脊背一凉,连忙低头:“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小张抱着账本跑了,像后面有鬼追。

    云浅浅走到陆怀瑾身边,看着小张跑远的背影,轻声道:“夫君,咱们的银子,撑不了多久了。云家商行那边能调些,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陆怀瑾“嗯”了一声,转身望向西边。

    夕阳正沉,把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橙红,映着南溪县低矮的城墙和远处黑黢黢的山峦。

    “浅浅,”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你说,这南溪县,像不像一块刚开垦出来的荒地?”

    云浅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想了想:“像。”

    “荒地最需要什么?”陆怀瑾问。

    云浅浅沉默了一下:“种子。”

    陆怀瑾笑了,转头看她,夕阳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点灼热的光。

    “对。”他说,“种子。”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片沉入暮色的山峦,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落在云浅浅耳中。

    “明天,”他说,“该下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