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暖炕热汤

    第235章 暖炕热汤 (第3/3页)

图纸,低声商量着具体的人手调配、成本预估和销售策略,外头忽然传来赵云沉稳的声音:“大人,赵云求见。”

    “进来。”陆怀瑾将图纸折起,收入袖中。

    赵云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在门口跺了跺脚,又拍了拍肩上的雪,才走到炕前行礼。

    他如今是民兵队的指挥官兼陆怀瑾的亲卫队长,气质比之当初在京城时,更加沉稳干练。

    “大人,夫人。”赵云抱拳。

    “坐,炕边暖和。”陆怀瑾指了指炕沿,“小竹,给赵队长倒碗热茶。”

    赵云谢过,在炕沿边坐下半个屁股,小竹递上热茶,他捧在手里暖着,开始汇报。

    “回大人,新编练的五百民兵,刀盾和长矛阵列已初具雏形,日常操练未敢松懈。因大雪,今日暂停野外训练,改为在营房内讲授条令和保养兵器。”

    陆怀瑾点头,这是应有之义。

    民兵队是他手里最重要的武装力量,必须抓紧。

    “另外,”赵云声音压低了些,“奉大人之命,清查张家二叔及其主要党羽家产田亩之事,已基本厘清。共抄没现银十万五千八百余两,金器首饰若干,折银约三万六百两;良田三百二十亩,铺面七间,宅院三处,粮食牲畜若干。已按大人吩咐,登记造册,悉数充入县衙府库。加上之前截获的流匪资财,如今府库现银及可快速变现之物,总计约有二十万两之数。”

    “二十万两……”陆怀瑾手指在炕桌上轻轻敲了敲。

    对于一个贫困县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足以支撑不少后续计划。

    他看了一眼云浅浅,云浅浅微微颔首,表示记下了。

    赵云汇报完这些,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凝重,他看了看屋里,只有陆怀瑾、云浅浅和贴身的小竹,便又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

    “大人,还有一事,需您定夺。日前,我按您吩咐,派了几队机灵的兄弟,以勘探水源、山林为名,在县境边缘的山区进行摸排。昨日晚间,有一队人冒雪赶回来密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黑风岭背阴的一处沟谷里,发现了几处裸露的矿苗。老矿工看了,认出是……铁矿石。成色……似乎还不错。”

    铁矿!

    陆怀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在这个时代,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农具,意味着工具,意味着兵器!

    有了充足的铁,他就能打造更多更好的新式农具,提高生产效率;就能大规模装备民兵,提升战斗力;甚至……能为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储备至关重要的战略资源。

    水泥能让地面坚固,而铁,能让拳头坚硬。

    “消息确实?只有那一队人知道?”陆怀瑾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锐利起来。

    “确实。发现后,他们未敢声张,只做了简单标记,便立刻由带队的小队长独自回来禀报,其余人仍在原地看守隐蔽。除我与那小队长外,再无其余人知晓具体位置和详情。”赵云回答得斩钉截铁,他知道此事重大。

    “好。”陆怀瑾发现矿苗的那队人,给予重赏,但暂时全部调离原队,集中安置,不得与外界接触,衣食住行由你亲自安排可靠人手负责。

    黑风岭附近,立刻以‘防匪患、勘水源’为名,设立巡哨禁区,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胆敢闯入者,无论身份,先抓后审。”

    “是!”赵云凛然应命。

    “开春之前,此事到你为止。”陆怀瑾盯着他,“我需要绝对的保密。”

    “大人放心,卑职以性命担保!”赵云重重抱拳。

    陆怀瑾脸色缓和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府库充盈,你和兄弟们的饷银、赏格,还有抚恤,都按时足额发放,不能亏待了自己人。去吧,先去安顿好矿苗的事。”

    “谢大人!”赵云起身,再次行礼,转身大步离去,脚步踏在积雪的院子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屋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小竹很懂事地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云浅浅挪近了些,挨着陆怀瑾坐下,伸手环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

    “铁矿……”她低声喃喃,语气里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她虽不通政务军事,但跟着陆怀瑾这么久,耳濡目染,也深知铁的重要性。

    陆怀瑾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更紧地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着整个南溪县。

    工地停工了,道路或许会暂时泥泞,但地下的宝藏,却在严寒的掩护下,悄然露出了端倪。

    过了许久,陆怀瑾才低下头,温热的唇贴近云浅浅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低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和笃定:

    “娘子,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微微一顿,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等开春,雪化了,路通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融进火锅的咕嘟声和窗外的风雪声里,“为夫送你一个……能下金蛋的铁疙瘩。”

    云浅浅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没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屋外,雪落无声。

    天地间一片寂静的洁白,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又仿佛,在掩盖着什么。

    只有那盘炭火,和炕下的热流,固执地对抗着弥漫的寒意,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温暖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