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海疆奏凯人未还
第659章 海疆奏凯人未还 (第2/3页)
前,我们跟着源义经残部,一路向南,躲过两次巡哨。第三天夜里,跟到这片海湾外围。”
他顿了顿,咳嗽两声,吐出口带血丝的唾沫。
“海湾里原本有码头,看基座规模,至少能停三十艘大船。船坞是汉式的,青石奠基,木桩打桩,跟咱们青州港旧码头一个模子。”戚继光声音发紧,“但等我们摸进去,码头烧了,船坞塌了,仓库只剩墙根。地上散着铸铁残片,是熔炉炸膛留下的。粮食、淡水、桐油、铁料,搬空了,连灶台都拆了。”
“倭寇自己烧的?”郭嘉问。
“烧得很彻底,但仓促。”戚继光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焦黑的铁片,放在案上,“这是在废墟里找到的。汉王您看,断口是新的,锈迹很浅,是最近几个月造的。还有这个——”
他又摸出一小截烧焦的木头,木头表面有明显的榫卯结构,榫头削得很规整。
“汉匠手艺。”戚继光盯着陆怀瑾,“这据点,是倭寇在咱们沿海的补给站。用咱们的匠人,咱们的料,造咱们的船,打咱们的人。”
帅府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噼啪声。
陆怀瑾拿起那块铁片,掂了掂,又放下。
拿起那截木头,在手里转了转,榫卯咬合得很紧,确实是熟练匠人的手笔。
“源义经逃进海湾时,还有多少船?”
“三艘主船,伤得很重,桅杆断了一根,船帆撕裂大半。”戚继光道,“但他进湾后,海湾深处又驶出五艘小船接应。那五艘船没挂旗,船型……是咱们东南沿海常见的快蟹船。”
“快蟹船。”陆怀瑾重复。
“是,”戚继光咬牙,“走私盐、贩私货、跑海盗都用那种船。船身窄长,帆大,吃水浅,专走浅水暗礁。咱们水师的旧式福船,根本追不上。”
陆怀瑾看向郭嘉:“操大陆口音的匠人里,有没有人提过‘快蟹船’?”
郭嘉翻遍记忆,摇头:“未曾。只提过帮倭寇修过‘东瀛式小早船’,没提过这个。”
“那就是另一伙人。”陆怀瑾把木头扔回案上,“倭寇在瀛洲,有人在咱们这儿。咱们这儿,还有人往瀛洲送船、送料、送消息。”
他站起来,走到堂中挂着的东海海图前。
海图很大,用不同颜色的颜料标注了汉军控制区、倭寇活动区、以及中间大片灰色的未知海域。
戚继光指的那个海湾,在海图上只是个无名的凹陷。
“甘宁。”陆怀瑾忽然开口。
堂外值守的亲兵应声:“甘提督在码头巡视伤船。”
“叫他来。叫周瑜也来。”
两炷香后,甘宁和周瑜先后踏入帅府。
甘宁一身铁甲还沾着海盐和油污,脸上带着风霜和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
周瑜则是文士打扮,青衫玉冠,手里握着一把羽扇,步履从容,只眼角微红,显然也几日未睡。
“汉王。”二人行礼。
陆怀瑾没寒暄,直接指着海图:“戚继光追到了倭寇在咱们沿海的补给据点。烧了,人跑了。跑的时候,用的是快蟹船接应。”
甘宁脸色一沉:“快蟹船……那是东南走私船。汉王是说,咱们这儿有人接应倭寇?”
“不止。”陆怀瑾把郭嘉审出的情报和匠人口供简要说了一遍,“平清盛,郑芝龙义子,盘踞瀛洲。源义经,熟悉咱们海防。咱们军器监三年前‘失火’,匠人被掳,现在倭寇手里有咱们的兵器图,知道咱们船厂底细。沿海还有人给他们送船送料。”
帅府里气氛陡然压抑。
周瑜轻摇羽扇,扇风很缓:“如此说来,料罗湾一战,倭寇虽败,却非溃败。源义经撤退有序,断后决绝,补给据点提前焚毁,接应船只早已备好……这是预谋退路,不是仓皇逃命。”
“周瑜说得对。”陆怀瑾看向甘宁,“甘提督,你执掌水师多年,怎么看?”
甘宁沉默片刻,抱拳,声音粗哑:“汉王,末将有罪。”
“何罪?”
“末将无能。”甘宁头颅低垂,“执掌水师五年,船还是老式福船,战法还是接舷跳帮,炮还是十年前的老炮。倭寇换了船、换了阵、换了打法,咱们还在原地踏步。料罗湾若非汉王新造铁骨船,若非戚将军、周都督指挥得当,这一仗……末将不敢想。”
他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也有决绝:“末将请辞水师提督之职。末将那套老法子,打不赢新仗了。请汉王另择良将,重振水师。”
帅府里静得可怕。
周瑜摇扇的手停了,戚继光眉头紧锁。
陆怀瑾看着甘宁,看了很久。
“坐。”他说。
甘宁一愣。
“坐下说。”陆怀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站着,我怎么跟你说话?”
甘宁犹豫一下,侧身坐下,只敢坐半边。
“你觉得你的船老了,战法旧了,打不赢新仗。”陆怀瑾声音平缓,“那我问你,旧船就一点用没有?旧战法就一点不能改?旧水师兵将,就全是废物?”
甘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铁骨船怎么来的?”陆怀瑾继续问,“是马钧带着匠人,把旧船拆了、改了、试了、炸了,才造出来的。旧船的龙骨、旧船的船板、旧船的帆索,拆下来都是料。旧水师的兵,操过帆、掌过舵、打过海盗、熟悉潮汐——这些本事,铁骨船不需要?”
甘宁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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