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9章 镜中无面
第0519章 镜中无面 (第3/3页)
摆的也摆好了。现在轮到我们入局。”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了。一阵急雨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敲窗户。谢依兰转头看向窗外,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一栋黑黢黢的楼影上。那栋楼在夜色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她知道,顶层的某扇窗户后面,可能正有人看着他们。
她收回目光,看着桌上的铜镜。
“如果这是邀请函,”她轻声说,“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回一份礼?”
楼明之看着她。她的侧脸在台灯的光里线条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她的手指捏着铜镜的边缘,关节泛白,但表情是平静的。那种平静他见过——在案发现场见过,在追捕逃犯时见过,在一切需要她保持冷静的时刻见过。但他也知道,那种平静的底下是什么。
“你打算怎么回?”他问。
谢依兰把铜镜翻过来,镜面朝上。铜镜的镜面在灯光里照出一片模糊的灰色,什么也映不出来。但当她伸出手指,在镜面上轻轻一点的时候——
镜面上出现了一个白点。
极小的一个白点,像针尖那么大,在铜镜灰暗的镜面中央。三个人同时看见了它。沈望倒吸一口气,后退了半步。
“这面镜子……是活的?”
谢依兰没有回答。她盯着那个白点,白点在慢慢扩大。从针尖变成米粒,从米粒变成指甲盖。白点变大的同时,镜面开始发热。那种热很缓慢,从指尖往掌心蔓延,像有人隔着镜子在朝她手心呵气。
楼明之伸手把铜镜从她手里拿开。白点在他掌心里继续扩大了一瞬,然后停住了。镜面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白色圆斑,圆斑的正中央,有一行极小的字——
“明晚十点,北固山。一个人来。”
楼明之把铜镜翻过去,镜背朝上。那张无面脸在灯光下显得更清晰了,眼窝的凹陷、颧骨的弧度、嘴唇的刻痕,每一道线条都清清楚楚。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一件事——
铜镜右下角,那个原本是圆点加三条弧线的标记,多了一条线。第四条弧线。
四条弧线。刺、削、劈,还有一个是什么?册子上没有写。青霜门的旧典里没有记载。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
“怎么了?”
“碎星式只有三种变化。刺、削、劈。第四个变化——青霜门的门主从来没传给任何人。传说中只有门主本人掌握,是青霜门最后的杀手锏。”
“叫什么?”
谢依兰沉默了很久。久到楼明之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叫‘碎心’。”她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碎星是招,碎心是——命。以命换命。同归于尽。”
房间里安静了。窗外只有雨声,连绵不绝的雨声。楼明之把铜镜放回木匣,合上盖。他转过身,看着谢依兰。她的眼圈有点红,但没有哭。她站在桌前,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明晚十点,北固山。”他说,“我去。”
“一个人去?”沈望急了,“这明显是陷阱——”
“所以我去。”楼明之看着他,“如果刻镜子的人真的是她师叔,那他是想告诉我什么事,不方便当着所有人说。如果这是个陷阱,那更好——这说明对方已经急了。”
谢依兰抬起头来:“你去,我跟着。但我不露面。”
楼明之看着她。
“我不会现身。”谢依兰说,“我的轻功够好,北固山我熟。我会在暗处盯着。如果真有诈,我比沈望有用。”
沈望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自己的体能,把话咽回去了。
楼明之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明晚十点。北固山。”
他低头看了一眼木匣。匣子里那面铜镜静静地躺着,镜背朝上,那张无面脸对着天花板,四道弧线排列在右下角。四条线。四种变化。四种结局。
碎星、碎心、碎面、碎——最后那个字他没想出来。但心里有一块地方沉下去了,沉得很深,很深。深到连雨声都听不见了。
窗外,远处那栋黑黢黢的楼里,顶层那扇窗户又亮了一下。窗帘后面,有人放下了望远镜。窗帘合拢的缝隙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光,像是台灯,又像是——烛火。
那点火光在雨夜里亮了一瞬,然后灭了。
巷子又回归黑暗,只有雨声,和一个人走在积水里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往北固山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