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448章 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3/3页)
在军用航空领域，洛克希德公司刚刚吞并了马丁·玛丽埃塔，手里不仅稳稳攥着下一代天空霸主F-22“猛禽”隐身战斗机的巨额订单，更是在陆深与五角大楼的暗中倾斜下，即将彻底拿下未来三十年全球最大的一块肥肉——联合攻击战斗机计划；
而在民用航空市场，西雅图的波音公司更是如日中天，凭借着777宽体客机的横空出世，死死垄断着全球民航的霸权。
这两家航空巨无霸，全都是跟陆深穿同一条裤子，每年往盖茨和陆深们的政治行动委员会里输送上亿美元利益的铁杆死党，这几年在华盛顿的盛宴上吃得满嘴流油，肥得连路都快走不动了。
而反观曾经不可一世，造出了F-15“鹰”式战机与F/A-18“大黄蜂”的昔日美军机之王——麦道公司...
他们的军机订单被洛克希德挤压得只剩下一点可怜的改型维护份额，民航客机MD-11在市场上被波音压着暴打，连年巨额亏损，而决定公司生死存亡的下一代联合攻击战斗机竞标，眼看着还没到最后一轮就要被彻底踢出局外！
一家拥有数万名顶尖航空工程师的庞然大物，已经被逼到了破产兼并的悬崖边缘。
里德抬起头迎着陆深的目光，
“局长，我们在圣路易斯的内线传回来的消息很明确。
麦道董事会那帮快要疯了的高管们，他们心里真正坚信不疑的，当然不是什么狗屁的‘陆深向中国泄密了技术’，他们咬牙切齿坚信的是另一件事....‘您用兰利的黑材料操控了整个华盛顿的军工订单分配，故意要把麦道往死里整’。”
陆深轻轻点了点头。
里德说到了最痛的根子上。
在政治博弈里，这种源自利益分配不公的指控，往往比单纯的间谍泄密指控要狠毒十倍。
因为抓间谍还需要讲究证据链的闭环，而商业输家的歇斯底里却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它只需要把输家积累了十年的怨气与绝望点燃，就能化作焚毁一切的烈火。
里德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更麻烦的是，麦道自己就是做顶级战斗机和导弹出身的。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比麦道的总工程师更清楚，全套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对于现代航空航天制造到底意味着什么....航空发动机的高温单晶涡轮叶片、四代机的一体化钛合金整体承力结构件、还有高超音速导弹弹头罩的复杂曲面加工，这些全都是麦道公司赖以起家的看家业务！”
“所以，在摩根的法律团队找上门去之后，麦道的首席技术官当时就拍了胸脯。
他准备亲自带着麦道实验室的二十年研发日志走上国会的听证席，以米利坚最高权威航空专家的身份向全美作证：
以中国在一九九零年前后的基础工业母机水平，就算把图纸白送给他们，他们至少也需要整整二十年的时间去摸索材料学与加工工艺才能勉强消化。
除非.......有人不仅给了他们图纸，还把全套底层加工工艺、特种合金热处理配方、乃至计算机数控系统的刀具轨迹源代码，连锅端地直接喂到了他们的嘴里！”
说到这里，里德脸上露出苦笑，摇了摇头：
“而且摩根给麦道设计的出击路线非常刁钻。
麦道在明面上根本不去查您本人，他们只需要以受害企业的身份，要求国会彻查‘为什么波音和洛克希德这几年在华盛顿的每一次竞标中都能无往不利’。
他们已经拟好并准备在下个月递交给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正式调查报告，题目都让人搞出来了，叫作《国防工业竞争生态异化与国家安全隐患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表面上是在查五角大楼军工采购的垄断黑幕，但实际上，翻开里面的每一页，字里行间全都在用最恶毒的笔法影射‘中央情报局某位手眼通天的实权人物与特定军火巨头之间存在着庞大的跨国利益共生与技术寻租网络’！”
话音落下，里德从面前的文件堆最上方抽出一张单独打印的名单，双手递到了陆深的面前。
陆深接过那张轻飘飘的A4纸，低头扫了一眼。
纸上列着一串在五角大楼如雷贯耳的名字。
里德沉声说道：
“麦道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这份报告的联署名单背后，还隐秘地站着雷神公司、通用动力、以及刚刚合并完成却在隐身轰炸机后续订单上被砍了一刀的诺思罗普·格鲁曼...
换句话说，所有在过去五年里没有被收编进我们核心利益圈的军工失意者，全都借着这次机会抱成了一团。
这群人构成了这次倒陆风暴中最坚硬的军工联盟。
局长，这帮家伙最棘手的地方在于，他们在商业上的动机极其纯粹，在航空与机床领域的技术背景又过硬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一旦他们站上国会听证会，在普通民众和议员眼里，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天然具备百分之百的可信度。”
陆深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纸张边缘在空调冷风的吹拂下微微颤抖。
窗外不知何时飘来了一片薄云，遮住了八月正午炽热的日头，会议室里的光线随之暗淡了几分，桌面上那些原本明晃晃的金色光斑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陆深抬起右手，用夹着香烟的指尖轻轻指了指对面的里德，语气平静，
“是的，里德，你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不谈政治立场，只谈商业公平与技术常识....这正是摩根替他们披上的坚不可摧的铠甲，也是这帮家伙真正厉害的地方。”
里德看着陆深。
在这间刚刚揭开了摩根财团与半个米国军工复合体联手绞杀黑幕的幽暗会议室里，面对着足以让任何一位内阁部长当场精神崩溃的滔天巨浪，坐在主位上的陆副局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加快半分。
里德深陷的眼窝里流露出发自肺腑的敬畏与赞赏，
“他们是很厉害，局长……但说实话，您比他们更可怕。
跟着您那么久，无论天塌下来多大的窟窿，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见过您慌乱的样子。”
听到里德这句感性夸奖，陆深微微笑了笑，随手将那张写满军工巨头名字的纸片平放在桌面上，轻轻摇了摇头。
“抱怨就像喝盐水，越喝越渴，越喝越渴，解决不了半分问题。”
慌乱与抱怨，本质上都是弱者在面对超出自己掌控的命运时，为了逃避思考而分泌出来的廉价情绪。
就像一个在酷热沙漠里迷路的人，端起一壶苦涩的盐水拼命往嗓子里灌，除了让自己的内脏加速干涸腐烂之外，并不能让绿洲往自己脚下靠近哪怕一寸。
既然网已经罩下来了，那唯一的活路就是看清楚网眼在哪里，然后拿起刀，把织网的人连同网绳一起剁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