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谋攻定局(50)情书枪手
第六章 谋攻定局(50)情书枪手 (第2/3页)
草的泥地都成了病床,伤员的**和梦呓在雨声中交织成一首地狱般的安魂曲。
托尼蜗牛般的追求计划在来来去去的伤病员群里早就不是秘密,于是不管新伤员还是老伤员,这事在大家口头上传来传去,来来往往的病号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大家也都只有干看着,很替他着急。那些美国大兵们恨不得亲自上阵替他把话说出口,中国士兵们则用一种看戏的心态,在疼痛的间隙里寻找着这出爱情喜剧的乐子,也期待这场青年人的故事能够有个圆满而美好的结局,甚至这对年轻人成了野战医院比止痛药还更有用的安慰剂,让大家能够暂时忘却身体的痛苦,寻找到一丝属于人世间的真实而美好的快乐,也会在瞬间让大家感到自己活得还像个人,激发起一些忍受痛苦,配合治疗并活下去的勇气。
今天,旁边一个看不过眼的中国年轻人干脆忍无可忍的大着嗓门对他说:“你就不能直接写封情书,说明白一切?写不来我帮你写!“那声音洪亮而清脆,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惊得周围几双眼睛都转了过来。
托尼瞪圆了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情书还要你帮我写?你谁呀?“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脸颊涨得通红,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前的军号,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不知道这个浓眉方脸的人打哪来的,又不是伤病员。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下身是卡其布军裤,脚蹬一双擦得锃亮的棕色皮靴,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大而明亮,透着一股子书卷气与桀骜不驯混合的光芒,像一位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游侠。顾岩盛他们这拨中方译员他都熟,这位之前还从没见过。
“这位是我学长,“顾岩盛忙给介绍说,他半躺在竹床上,脚上裹着纱布,却兴奋地撑起上半身,像一位在介绍贵宾的主持人,“我们联大外文系的大才子许原平,陈纳德将军飞虎队的前翻译官,受关心缅甸这边译员同学的梅校长之托专门来探望大家。你们的英语情诗要让他过手倒腾一遍更加不得了,神仙都要让他写心动!“顾岩盛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仿佛许原平不是他的学长,而是他的兄长,他的偶像。
许原平——这个名字在西南联大外文系几乎是一个传奇。他比顾岩盛高两届,精通英、法、德三门外语,能背诵整本《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在昆明的一次篝火晚会上,曾用英语即兴朗诵了一首自己写的诗,让在场的美国飞行员们热泪盈眶。后来他被征召进入陈纳德的飞虎队,在滇西的天空下与死神共舞,直到最近才因为一次轻微的坠机事故被调到后方,又主动请缨来到缅甸前线探望同窗。
托尼一听脑袋更摇得像拨浪鼓,那动作夸张得几乎要把自己甩出去:“那更别写了,我怕看了信,小护士就跟他跑了!你还是好好治你的伤!“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恐慌,眼神在许原平和南雪伊沃之间来回游移,像一位担心阵地被夺的哨兵。
大概是第一次碰壁,性格豪放的许原平高傲地一甩头,那动作带着联大学生特有的、近乎天真的傲气。他的浓眉下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回头别再来求我!“那语气像一位在棋盘上让子的国手,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两天很快过去,准备返回前线之际,顾岩盛很是惋惜托尼还没有直接表白。他坐在竹床上,由两个卫生兵搀扶着,一只脚试探性地踩在地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拉过托尼,用一种近乎严厉的、长兄般的语气对他说:“接下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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