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谋攻定局 (52)空中堡垒
第六章 谋攻定局 (52)空中堡垒 (第2/3页)
噩梦,每一次闭眼都是炮火,每一次睁眼都是死亡。
西机场佛塔内,空气因为密闭而凝滞得像一锅煮过头的粥。雨季的霉味从红砖缝隙中渗出,与香火残烬、煤油烟气以及草药的苦涩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凝固的氛围。
眼下布林德头上插满银针,像一头受伤的豪猪竖起的尖刺,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银芒。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因为头痛而微微抽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与银针的金属光泽交相辉映。他正在接受杨希真又一轮扎针治疗——杨希真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捏着银针,在布林德的百会、太阳、风池等穴位上轻轻捻转,每一次进针都带着一种近乎禅定的专注。
待银针一一拔出后,发出轻微的、像拔出瓶塞般的噗嗤声。布林德让杨希真不必再按摩,告诉他:“走!带上密支那地图!跟我一起去趟柏特诺指挥所!“他的声音因为头痛的余波而沙哑,但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像一位在黑暗中发现了火光的盲人。
杨希真一愣,手中的银针盒差点掉落:“什么情况?“他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眯起,像一位侦探在捕捉嫌疑人脸上稍纵即逝的表情。
布林德站起身,活络了下脖子,脊椎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一台老旧机器在重启。他说:“去了你就知道了。“那语气神秘而沉重,像一位掌握着生死簿的判官。
他还没告诉杨希真,再有两天,部署在印度的B-29机组群即将全部飞往中国,正式展开对日本本土的轰炸行动——那是战争史上划时代的一刻,是无数金钱、技术和生命堆砌而成的终极武器,即将登上舞台。布林德之前想到紧急情况下,战区指挥官有权调用B-29只需向参联会报备这个特殊条款——那是他在研读无数军事法规时发现的漏洞,像一把藏在法律条文中的钥匙。他便绕过曼工区秘密报告给史迪威,提醒史迪威可以利用马特霍恩计划,协调B-29机组飞去中国时顺道轰炸密支那日军阵地,给中美联军减轻进攻压力。这个计划像一颗他亲手埋下的地雷,此刻即将引爆,但他不能告诉杨希真全部,不能告诉任何人全部。
两人驱车来到西机场,吉普车在泥泞中颠簸,车轮时常陷入弹坑,像一头在泥沼中挣扎的犀牛。还在营帐外,就听到不停催促胡素和潘裕昆继续进攻的柏特诺在用生硬的中文大声斥骂。那中文带着浓重的美国口音,像一台故障的留声机,每个字都扭曲变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柏特诺拿着军线电话筒,脸涨得通红,像一颗熟透的番茄,对着话筒咆哮。对胡素最新倡导的挖掘坑道推进战术表示不满:“你这叫什么活?太慢,蜗牛!蠢蛋,你这样的蜗牛行动还没刨好一个坑,日本人就会给你轰平!“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撕裂,在帐篷内回荡,震得帆布墙壁微微颤抖。
胡素隔着电话回怼,他的声音因为连日的疲惫和愤怒而沙哑,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皮:“蜗牛又如何?总比没头苍蝇好!除了成天瞎比划乱指挥,你有本事,倒是拿出个有效的进攻策略来呀!“那“有本事“三个字像三把飞刀,直射柏特诺的面门。吵来吵去,二人险些再次翻脸——柏特诺把话筒狠狠摔在桌上,又捡起来;胡素在电话那头把桌子拍得震天响,铅笔和尺子纷纷跳起。
布林德进去待柏特诺挂完电话,帐篷内弥漫着一种火药味未散的紧张气氛。柏特诺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中国军队不听号令,他的手指在空中挥舞,像一位在指挥无形交响乐的疯子。担心日本人发动反攻被赶出密支那等丧气之话——那些话像瘟疫一样在指挥所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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