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坎坷的胜利 (7)新的任务
第九章 坎坷的胜利 (7)新的任务 (第2/3页)
,联系一个叫鲁云飞的年轻人。记住他名字。“
他将电文递到布林德手中,指尖在“鲁云飞“三个字上点了点:“他是我绝对信得过的人。他会专门去延安跟你接头,助你办好这件事。“
布林德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三遍,然后将它凑到汽灯上,看着火焰吞噬了那张薄纸。灰烬飘落在地上,像一群黑色的蝴蝶。
他掏出烟,递给杨希真一支,自己叼上一支,点燃。深吸一口后,他再次压低声音:“谢谢。请你再转告这位鲁先生,移交一定要避开所有无关之人。老爹叮嘱过,千万小心行事,不能给他带去额外麻烦。“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这不是请求,是命令,是某种关乎生死的嘱托。在延安那片复杂的政治土地上,任何一笔来自美国的巨款,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把柄。
“放心,“杨希真接过烟,就着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云飞向来谨慎,会照你说的方式去配合。“
他吐出一口烟,望向佛塔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远处的西机场上,一架C-47运输机正在起飞,引擎的轰鸣声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杨希真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种真诚的、近乎羡慕的感慨:“到了延安,多看看。回来给我好好讲讲你的见闻。“
他拍了拍布林德的肩膀,那只手还缠着薄薄的绷带,但已经不再颤抖:“我想知道,那片黄土高原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火种。能让美国人如此看重,能让司徒老爹拿出60万美元……那地方,一定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布林德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只是望向东方,望向那片被群山阻隔的、他即将踏上的土地。佛塔内,汽灯继续燃烧,佛像继续微笑,而两个来自不同世界、却已被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的男人,在烟雾缭绕中交换了一个无需言语的眼神。
三天后,密支那西机场。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一架C-47运输机孤零零地停在跑道尽头。机舱里被清空了大半,拆掉了后排的帆布座椅,腾出空间堆放行李和设备箱。布林德背着那只从不离身的牛皮公文包,最后一个登上舷梯。他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军服,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志——这是为了低调,也是为了在延安不显得过于刺眼。
他刚踏进机舱,一抬眼,就看到汉斯坐在靠窗的位置。
那个OSS的特派员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金丝眼镜在机舱的昏暗中反射着冷光。他还是那副打扮——便装,没有军衔,没有臂章,仿佛只是一个搭顺风车的普通文职人员。但布林德太熟悉那种气质了:那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根神经都在扫描周围环境的、捕食者般的警觉。
布林德心中不由一梗。
他想起密支那那些被他撕碎的家书,想起汉斯那句“你的每一封信都会经过审查“的警告。这个幽灵怎么会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华盛顿派来监视他的?或者说,是夏洛克派来的,还是史迪威?无数念头在布林德脑中飞速旋转,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走到机舱另一侧,与汉斯隔着过道坐下。
一路几乎不想说话了。
C-47轰鸣着滑跑,然后猛地拉起,将密支那的废墟和弹坑抛在脚下。布林德望着舷窗外,伊洛瓦底江像一条银色的丝带,在绿色的平原上蜿蜒。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机舱里只剩下引擎单调的咆哮和气流摩擦机身的嘶鸣。他闭上眼睛,试图休息,但能感觉到汉斯的目光偶尔从文件上方抬起,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那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审视,让布林德的后背始终绷得笔直。
不久飞机抵达重庆。
白市驿军用机场笼罩在典型的、令人窒息的四川盆地的闷热中。雾不是伦敦那种清冷的雾,是混着煤烟、江水湿气和无数工厂废气的一种粘稠的、灰黄色的流体,粘在皮肤上像一层油。布林德走下飞机,立刻被这股湿热包裹,衬衫瞬间贴在了背上。
一行人在机场的简易食堂用过简餐。饭菜是重庆本地的风格——红彤彤的辣子拌着豆芽和腊肉,米饭里掺杂着糙米和砂砾。布林德勉强扒了几口,辣得额头冒汗。汉斯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慢条斯理地吃着,不时与旁边一位大使馆的年轻秘书低声交谈。布林德故意避开他的视线,走到窗边,望着停机坪上那些涂着鲨鱼嘴标志的P-40战斗机,它们在雾中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
等其他人汇合后,队伍扩大了。记者团的三名成员扛着相机和打字机,大使馆的两名工作人员提着密封的公文箱,还有一名从昆明赶来的、据说是“农业专家“的中年男人——布林德知道,那是战略情报局的另一名特工。C-47再次加满油,机舱里塞满了人和行李,空气变得浑浊而沉闷。
飞机一路向西北直飞。
舷窗外的景色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先是四川盆地的翠绿丘陵,层层叠叠,被梯田切割成几何图案;然后地势逐渐抬升,山脉变得粗犷而荒凉;最后,当飞机越过秦岭,一片浩瀚的、赤裸的黄色高原突然铺展在脚下。那是黄土高原,像一块被天神撕裂后又粗暴缝合的巨幕,沟壑纵横,梁峁起伏,几乎没有一丝绿色。黄河在远处像一条浑浊的带子,蜿蜒在峡谷之间。
布林德贴着舷窗,目不转睛地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这就是延安。没有密支那的雨水,没有重庆的雾气,只有烈日、风沙和裸露的黄土。但就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下,却隐藏着让华盛顿、让重庆、甚至让东京都寝食难安的力量。
C-47开始下降,降落到临时加宽平整过的延安机场。
跑道是用黄土和碎石夯实的,飞机落地时扬起巨大的尘烟,颠簸得比密支那的弹坑跑道还要厉害。机舱里有人忍不住呕吐,布林德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颠换了位置。当飞机终于停稳,舱门打开,一股干燥而灼热的风猛地灌进来,带着黄土特有的、苦涩的气息。
一个月前先期抵达的首批美军观察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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