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湖

    鄱阳湖 (第2/3页)

隰衡能。他经历过太多次刺杀——从春秋时诸侯间的暗杀到唐末藩镇的兵变,他见过所有类型的刺客,也见过所有类型的死亡。

    第二天,鄱阳湖水战爆发。

    陈友谅的楼船队从上游冲下来,船大如山,帆影遮天。每一艘楼船的甲板上都站着弓弩手,箭矢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朱元璋的前锋船队被压得抬不起头,三条小船在第一时间被击沉,船上的人还没来得及跳入水中,就被湖水吞没了。

    隰衡没有去前阵。他待在刘伯温所在的指挥船上,离前线大约两里。他的任务不是杀敌,而是观察。

    刘伯温站在船头,手持令旗向各船传递命令。在震天战鼓声中,他的声音依然能传到每条船的旗手上。隰衡注意到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能在万箭齐飞时手不抖的人,刘伯温两样都占:久经沙场,心志过人。

    战斗从辰时打到未时。朱元璋的船小,在陈友谅的大船间穿梭如狼群。几十条装满干柴油脂的火船被点燃后冲入敌阵,借风势烧起一片火海。陈友谅的楼船太大,转舵困难,被火船缠上便难脱身。湖面上烟柱一根接一根升起,黑烟遮了半边天。

    就在这个时候,隰衡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从湖面的东岸方向传过来——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不对"。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松了半圈。

    他目光扫过湖面,在东岸浅滩上停住了。

    三条小艇正靠近指挥船。艇上的人穿着朱元璋水师的号衣,旗帜和口令都对。但他们的行进路线不对——传令船应从南岸出发,沿直线到达指挥船;这三条船却从东岸绕了一个大弯,走了一条弧线。

    那条弧线避开了指挥船两侧的哨船。

    隰衡的血液冷了下来。

    他没有喊叫,没有声张。他走到刘伯温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三个字:"有人来了。"

    刘伯温的令旗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挥动。他没有转头,嘴唇几乎不动地问:"几个?"

    "至少九个。三条船。"

    "怎么办?"

    "我来。"

    隰衡转身走向船尾。他在船尾的兵器架上取了一把短刀——不是长剑,长剑在船上施展不开,短刀更利落。他把刀别在腰间,又拿了一面盾牌。盾牌是木头的,包了一层铁皮,不够坚固,但能挡住第一波攻击。

    他跳上船尾系着的一条小舢板,解开缆绳,用桨把小舢板推离了指挥船。

    他没有直直地迎上去。他划着小舢板沿指挥船船身绕了一圈,从北侧靠近那三条来船。湖面上的烟雾给了他天然掩护。

    距五十步时,他看清了三条船上的人。每船三人,一人划桨,一人持弩,一人握刀。他们的号衣穿得很整齐,但隰衡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持弩那三个人的握弩姿势一模一样。正常军士握弩各有各的习惯,但这三个人,弩臂角度完全相同。

    这种整齐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同一个人教的。

    巫逐的手笔。

    隰衡加速划桨。小舢板在烟雾中穿出来时,恰好切到了三条来船的正面。

    最近的一条船上,持弩的人正在瞄准指挥船的船尾——刘伯温就站在那里。弩臂已经拉满,箭槽里卡着一支三棱铁箭。

    隰衡把手里的盾牌甩了出去。

    盾牌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砸在那条船的船舷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持弩的人被盾牌偏转了视线,弩箭射出,偏了三尺,从刘伯温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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