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姓周
第94章 姓周 (第1/3页)
我们又在官渡住了两天。
那只铜灯已经收好,外面先裹棉纸,再缠旧报纸,最后塞进一只装电饭锅的纸箱。
马二还往箱子里放了两袋洗衣粉,说火车上真有人开箱,闻见一股肥皂味,多半懒得继续翻。
白露不让。
“铜器最怕受潮,你塞洗衣粉干什么?”
“遮味。”
“它又不是腊肉,要遮什么味?”
马二蹲在箱子边上,振振有词:“你懂字,我懂贼。贼偷东西先看包装。纸箱越破,里头越安全。”
白露把洗衣粉扔了出去。
“你给本小姐滚远点。”
其实马二说得不算全错。
九十年代跑古董,包装不能太好,越是红木匣、锦缎盒,越容易招人惦记。
真正跑大货的,青铜器常塞在旧机器壳里,瓷器会夹在暖水瓶胆和搪瓷盆中间,看着寒碜,路上反而稳。
不过洗衣粉确实不行。
那东西破了袋,碱粉钻进锈层,后头哭都来不及。
白露把铜灯重新收好,又回到桌前整理杜氏家谱。
邛都木简的抄本放左边,老宅带出来的家谱放右边,中间压着一张云南、贵州交界的旧地图。
她在纸上画了好几道线。
我看了半天,问:“能对上吗?”
“只能对一半。”
白露推了推眼镜,指着两枚断简的拓字。
“邛都木简里,杜氏南下时写的是入滇池。家谱中,第二代杜平死在滇池西北,第三代出生于威楚。这一段没问题。问题出在后面。”
“东行?”
“对。家谱到了清初才出现东行,可薄铜片上的安顺,未必是清初才定下的。”
说完,她把铅笔在地图上点了两下。
我没再问。
古人记路和今天不一样。
今天坐车看公路牌,昆明到安顺是一条线。以前的人不认省界,只认盐道、驿站、水源和能过牲口的垭口。
有些地方地图上看着近,中间隔一道山,人就得绕几百里。有些地方看着远,赶马帮却能一路走通。
杂货铺前头的收音机一直响,播的是云南地方戏。
我听不懂唱词,只听见锣鼓一阵紧一阵慢,偶尔夹着前店买电池的人问价。
老猫泡了壶茶,和郑有德、老裴坐在门口。
我在后屋,隔着一道布帘,能听清他们说话。
老猫先开口。
“这条线,你确定还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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