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算计
第299章 算计 (第3/3页)
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光秃树林变成了大片的冬麦地。
我坐在副驾驶,后背全被冷汗湿透了。
这一局太大了。
把头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包括买家、仇家、甚至我们这几个过命的自己人。
“把头。”我看着前面的路面问道:“磁县装车的时候,真货根本没在那个铁皮箱子里,对吧?”
后排传来点烟的声音。
“九峰啊!猜到一半就够了。”郑有德吐出一口烟,“剩下一半,到了地方自然有人告诉你们。”
我紧紧攥着拳头。
我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郑有德教我的从来不是怎么挖土,而是怎么在这个吃人的行当里活下来。
他永远留着底牌,永远不信任何人……
车过武汉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郑有德在后排咳嗽了两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过头。
他递过来一张纸片。
那是一张铁路货运的托运单,边缘被火燎过,焦黑发脆。
我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收货人填的是一句切口:“三山五岳不见客”。
发货地:河北保定。
终点站:广东广州。
我视线往下挪,落在了发货日期上。
那是我们离开邯郸铁西小院的前两天。
一千五百万的真玉佛,早在我们和黎先生谈判之前,就已经被发往广州了……
车下京珠高速的时候,天正下着毛毛雨。
那几年的广州,到处都在大兴土木,满街都是摩托车和按着喇叭的货车。
张西武没把车往繁华的越秀或者天河开,而是顺着外环,一路扎进了荔湾区的黄沙老码头。
那会儿的黄沙码头,水产市场还没盖起后来的大楼,江边全是一排排废弃的旧货运仓库。
广州的冬天跟北方不一样,北方是干冷,多穿件大衣就能扛住,广州的冷是湿冷,潮气顺着裤管往骨头缝里钻。
空气里混杂着珠江水的水腥味、柴油味和发黑腐木的味道。
车停在一个连门牌号都没有的红砖仓库前,卷闸门拉下来一半,上面生满了铁锈。
郑有德推开车门走下去,弯腰钻进了卷闸门,我们几个赶紧跟上。
张西武走在最后,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四周的制高点和退路,这才矮身钻了进来。
仓库里头没开灯!
墙面被潮气浸得发黑,角落里点着一盏玻璃罩子都熏黑了的煤油灯!
火苗在玻璃罩里晃动,
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老裴穿着一身油腻腻的蓝色劳保服,戴着老花镜正坐在灯底下,手里拿着一把极细的小锉刀,正在一点点修一个清代铜炉的底足。
听见动静,老裴抬起头,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看着我们咧嘴一笑:“来了啊。路上还算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