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0章 南昌城头血未干 宁汉分裂裂肝胆
第0530章 南昌城头血未干 宁汉分裂裂肝胆 (第3/3页)
码头上的货箱向前推进。
牛行车站的月台上,王占元手下的士兵开始慌了。他们大多是被迫跟着王占元叛变的,本来就不情愿,看到沈砚之亲自带队冲锋,军心更乱。
"别慌!给我打!"王占元从铁皮车厢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把盒子炮,"谁退一步,老子毙了他!"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王占元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开枪的是赵铁柱。他带着一排人从车站背后摸上来,正好看到王占元在月台上叫嚣,一枪撂倒。
车站内的守军彻底崩溃了。有人扔下枪举手投降,有人掉头就跑。
沈砚之踏上牛行车站的月台,脚下踩着散落的弹壳和碎玻璃。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程孝先从铁皮车厢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握着信号枪。
"世伯,王占元已经投降了。南京来的两个说客跑了一个,抓了一个。"
沈砚之点了点头,走到蜷缩在月台角落的王占元面前。
王占元捂着肩膀,脸色惨白,看到沈砚之,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腿软跪了下去。
"军长……沈军长……我错了……我是被逼的……南京那边许了我少将……"
沈砚之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
"王占元,你跟我多少年了?"
"七……七年。从护法那年就跟您了。"
"七年。"沈砚之重复了一遍,"七年,你见过我沈砚之背叛过谁?袁世凯称帝,我反了。段祺瑞卖国,我反了。张勋复辟,我反了。现在蒋总司令清党杀自己人,我难道就不反了?"
王占元低着头,不敢吭声。
沈砚之转身走向铁皮车厢。那个被抓住的南京说客——矮胖子——正被两个士兵按在车厢角落里。
"你叫什么名字?"沈砚之问。
"鄙人……鄙人姓陆,陆兆麟,南京国民政府特派员。"
"替我带句话给南京。"沈砚之盯着他,"沈砚之生来只反卖国贼和独夫民贼。蒋总司令如果继续清党**、屠杀同胞,他日我沈某必率部讨之。让他好自为之。"
陆兆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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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南昌城。
沈砚之坐在案前,终于落笔写下了那份通电:
"武汉国民政府、南京国民政府钧鉴:沈砚之率所部全体将士,誓遵总理遗教,奉行三大政策,联俄、联共、扶助农工。宁汉分裂,祸起萧墙,外有列强环伺,内有军阀未靖,自相残杀,徒令亲者痛仇者快。砚之虽愚钝,不敢附逆。自即日起,所部一切行动,以武汉国民政府命令行事。如有执迷不悟、继续清党**者,砚之必与之一战。临电涕零,不知所云。"
他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周进来添灯油,看到通电的草稿,犹豫了一下:"军长,这通电一发,可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沈砚之抬起头,灯光映着他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鬓发。
"从宣统三年在山海关举起第一面义旗的那天起,我沈砚之就没有回头路。"他平静地说,"这半辈子,我打过清兵、打过北洋、打过袁世凯、打过段祺瑞。每打一次,都以为打完了就太平了。结果呢?打完一个,又来一个。"
他拿起通电稿,吹了吹墨迹。
"可不管来多少个,只要他还欺负老百姓、还卖国、还搞独裁,我就还打。打到打不动为止。"
小周眼眶红了,接过通电稿:"我这就去电台,发给汉口。"
沈砚之摆了摆手:"等等。再加一句——'恳请武汉方面,停止一切对地下党员和工会组织的迫害。国共合作来之不易,毁之易如反掌,建之难如登天。望诸公三思。'"
小周含泪点头,提笔加上了那句话。
窗外,赣江的夜风呜咽着穿过城楼的箭窗。1927年的中国,正处在最黑暗的十字路口。而南昌城里的这盏油灯,还在倔强地亮着。
沈砚之走到窗前,望着夜幕中的赣江。对岸牛行车站的篝火隐约可见,那是士兵们在焚毁缴获的南京方面的委任状和密令。
他想起白天在牛行车站,程孝先递给他一份从南京说客身上搜出的文件。文件是南京方面拟定的"清党"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几百个名字。排在第一个的是陈独秀,第二个是周恩来,第三个是……他自己的名字。
"沈砚之,附逆有据,着即通缉,格杀勿论。"
他笑了。格杀勿论。从山海关到南昌,通缉令他接了不下十次。每一次,他都没死。
"老程,"他对着虚空说,像是在和已经牺牲的老友对话,"你当年在武昌城下跟我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我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革命是流血,是背叛,是今天打明天,明天打后天。但只要你还站着,就还得打下去。"
夜风卷着赣江的水汽扑进窗棂,吹得油灯晃了晃。
沈砚之伸手护住灯焰,没有让它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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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