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2章 哨声过江旗未湿
第0542章 哨声过江旗未湿 (第2/3页)
字,字小得要凑近才认得清:
“江声送人处,关城在人心。”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印刷工忽然问:“温哥,那这支哨子的调子……往后咱们到了别的地方,还能吹吗?”
温叙白抬头看江面。远处有总司令部的巡逻汽艇拖着白浪开过,浪头撞在苇根上又碎回去,没惊动苇丛里这几十双眼睛。
“能吹。”他把粉笔揣回内袋,“不吹给官长听,吹给下一拨要过江的人听。等哪天别的地方也有人听见三短一长,就知道江这头有人替他们把巷口守过、把名册空着交过、把哨子没交出去过。”
风过苇尖,沙沙一片,像很多年后会有很多人一起轻轻应那一声。
三
第三日清晨,总司令部的“补册催函”到底还是来了第二封,措辞却比头一封又软了一寸,只淡淡写着“既军座部众同契可鉴,具结一事从缓,惟望汉口防区日后严查,勿再生事”。
周慎拿着函进来时,嘴角到底松了点:“他们缩了。四十一枚指印、加上昨夜汉口各营都在传那支铜哨的调子,真要硬办,怕军心先哗变。”
沈砚之接过函,扫了一眼,没笑,也没怒。
他只把函折好,和那张上海急电的碎屑、程振邦的铜哨、关城同契一并收进砚台下的夹匣里。
“不是他们良心回潮。”他轻声道,“是他们算清了账——拿我沈砚之换三十七个书生匠人,再搭上四十一只山海关老底子的手,这买卖太贵,不值当。”
他起身走到窗前,江上晨雾已全散了,太阳斜斜照在汉水拐弯处,把昨夜漂着的废棉絮照成一小片暖白。
远处江堤上,卫队营一个兵正换岗,顺手在堤砖上用枪托轻轻敲了三短一长,不响,只磕出一点闷闷的、只有自己人听得懂的节奏。
沈砚之隔着窗看了那一下,胸袋里的铜哨微微一沉。
他没吹回去。
有些回音不用吹,自己会顺着江水流下去。流过汉口,流过九江,流过闽浙赣的山坳,流到某年某月某个天亮的地方,会有人从旧船板上、从半截粉笔里、从四十一枚指印的夹页里,把这只关城上的燕重新描出来。
“周慎。”他收回目光。
“在。”
“今夜把那本关城同契抄一份,托交通线送过江。原件留我这儿,抄件给他们带着走。”他顿了顿,声音里那点硬棱底下终于透出一丝暖意,“告诉他们,哨子我不交,城楼他们带着。哪天真把旗立到山上去那天,记得在旗角画只燕就行。”
“是。”
周慎退下时,顺手把窗子留了条缝。江风钻进来,掀动案上那本同契的封皮,四十一枚指印在晨光里微微发暗,像四十一只手还稳稳按在关城的砖上,风再大,也没松。
沈砚之重新坐下,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铜哨,提笔在夹匣扉页写下一行字,笔锋和山海关雪夜里立誓那夜一样稳:
“守关的人不在关上,在肯替自己人空着名册的那只手里。”
笔落,墨干。
江声远远过来,把今晨堤砖上那三短一长的闷响,轻轻托走了。
五
抄件送过江的那夜,汉口江堤的雾又起了。
不是昨夜那种湿冷的薄雾,是春末江暖、水汽贴着苇尖慢慢浮上来的软雾,把巡逻汽艇的探照灯都洇成了一团毛边。交通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纱厂学徒的短褂,怀里揣着那卷用油纸裹了三层的同契抄件,腰里系一根旧草绳,混在夜渡卖藕粉的老婆子堆里,一点不扎眼。
沈砚之站在行辕二楼窗后,看那点油纸包在雾里一沉一浮,直到少年蹭上北岸芦苇荡的浅滩,被温叙白伸手一拽,人影倏地没进苇丛,他才把窗缝合上两寸。
没吹哨,没点头,只把胸袋里的铜哨轻轻按了一下,像给江面上那个小黑点悄悄送了声“到了”。
周慎在身后低声禀:“军座,抄件里我多夹了半页,是把您夹匣扉页那句原话抄过去了。温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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