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敌营策反惊风雨,南昌城下起惊雷

    第546章 敌营策反惊风雨,南昌城下起惊雷 (第3/3页)

站错队。”

    三天后,周荫人回了信。信上说——暗道出口确实在水仙庙后面。但孙传芳在水仙庙附近设了暗哨,两个哨位,一共六个人,三班倒。要过水仙庙,必须先解决这两个暗哨。

    沈砚之看完信,把赵副官叫来。

    “总攻定在三天后。”他的声音很稳,“命令:一营、二营正面佯攻南门,吸引守军注意。三营、四营从暗道潜入,天亮前到达水仙庙。五营在城南水门外待命,随时接应。”

    “周荫人的部队呢?”

    “他们会在城南防线上让开一个口子。但周荫人本人不能出面——他还有两个团是孙传芳的嫡系,一旦暴露,他压不住。”

    赵副官记下了所有命令,转身要走。

    “等一下。”沈砚之叫住他。

    “将军?”

    沈砚之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程振邦留下的那把指挥刀。刀鞘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是北伐出发前程振邦自己刻的,刻的是四个字——“天下为公”。

    “把这把刀送到三营营长手里。”沈砚之把刀递过去,“告诉他,进城之后,把这把刀插在孙传芳的指挥部上。”

    赵副官双手接过刀,转身出去了。

    沈砚之独自站在地图前。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高又长。他看了很久那张图,然后把灯吹灭了。

    黑暗中,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对着空气说话。

    “振邦,我替你进城。”

    总攻在三天后的凌晨打响。

    那一天,赣江上起了大雾。雾浓得像棉絮,伸手不见五指。北伐军的炮火从凌晨四点开始轰击南门,炮声震得地皮发颤,火光把雾照得通红。

    孙传芳的守军被炮火吸引到南门,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机枪、步枪、手榴弹,一股脑儿往下砸。南门的佯攻里的打得像真的一样,一营二营的士兵扛着云梯往城墙上冲,冲上去又被打下来,打下来又冲上去。

    与此同时,三营四营已经摸进了暗道。

    暗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士兵们一个接一个,手搭着前面人的肩膀,在齐腰深的水里往前走。水冰冷刺骨,但没人出声。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的人忽然停住了。三营营长凑近一看——是石门。石门上刻着“水仙庙”三个字。他伸手一推,石门吱呀一声开了。

    石门外是水仙庙的后院。庙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尊水仙像立在正中。后院的偏门通着一条小巷,巷子尽头就是孙传芳的指挥部。

    三营营长抬起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士兵们鱼贯而出,沿着小巷摸向指挥部。

    指挥部门口的哨兵刚听见动静,喉咙就被匕首抹了。三营、四营冲进指挥部的时候,孙传芳还在后院的卧室里睡觉。他的卫队仓促应战,打了半刻钟就被缴了械。孙传芳穿着睡衣从后门翻墙跑了,但跑了没半里地,就被周荫人的部队堵住了。

    周荫人亲自把孙传芳押到沈砚之面前。

    孙传芳穿着睡衣,赤着脚,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再从恐惧到木然。他盯着沈砚之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你就是沈砚之?”

    “是。”

    “程振邦是你什么人?”

    沈砚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我兄弟。”

    孙传芳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泥,忽然说了一句——

    “他死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沈砚之没有说话。

    孙传芳被押走了。

    南昌城在当天上午光复。北伐军的旗帜插上了城头,城里的百姓涌上街头,放鞭炮,贴标语,像过年一样热闹。沈砚之站在指挥部的楼上,看着城烟火,从兜里掏出程振邦的那把指挥刀。

    刀还插在孙传芳的办公桌上。他走过去,把刀拔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刀鞘上的灰。然后转身下楼,穿过欢呼的人群,走到城南的水仙庙。

    庙里的水仙像还在,笑眯眯的,俯视着人间。沈砚之把指挥刀插在水仙像前面的香炉里。

    “振邦。”他说,“南昌拿下来了。”

    香炉里的香还在燃着。青烟袅袅,被穿堂风吹散,飘向南方。

    南方,是广东的方向,是革命开始的地方。

    风雷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