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0章 宁汉分裂
第0550章 宁汉分裂 (第2/3页)
军阀、不再有洋人在中国土地上作威作福。"
他停了一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现在有人跟我说,要清党。要把一起北伐的兄弟当成敌人。要搞中国人打中国人。我沈砚之这杆枪,从没对着自己人开过。以后也不会。"
孙德胜清了清嗓子:"军长,话是这么说。可南京那边说了,地下党员搞工农运动,分田地,搞得湖南江西乱哄哄的——"
"那是人家本省的事。"沈砚之打断他,"湖南农民运动,是湖南人自己的事。江西工人纠察队,是江西工人自己组织的。轮得到南京来管?轮得到蒋介石拿枪来压?"
钱友德阴阳怪气地说:"军长,可要是南京发来正式命令,要我们清党,我们抗命——"
"抗命又怎样?"周世昌一拍桌子站起来,碗口大的拳头砸在桌上,煤油灯晃了晃,"南京的命令算个屁!去年打武昌,南京的人在哪?在江西搞裁军!在福建收编军阀!现在来跟我们要忠心?"
"周师长——"
"你闭嘴!"周世昌瞪着钱友德,"去年你还在给湖南一个土匪当副官,是军长收了你,给你团长当。现在你跟南京眉来眼去?信不信老子先清了你!"
"世昌。"沈砚之抬了下手。
周世昌喘着粗气坐回去,脸涨得通红。
沈砚之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我不管南京发什么命令。我不管武汉发什么通电。我沈砚之的部队,只认一条——谁在真正干革命,谁在拿枪杆子救国救民,我就跟谁走。谁要是拿枪对着自己的同胞,对着一起扛过枪的兄弟,那他就不配叫革命军。"
他看着孙德胜:"孙团长,你去年在平江挨了吴佩孚一炮,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
孙德胜低头:"是军长。"
"你那个连,打剩七个人,是谁给你补的兵?"
"是军长。"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坐在这里,是冲着谁的恩?冲着谁的义?"
孙德胜不说话了。
沈砚之又看钱友德:"钱团长,你在安徽老家,你爹被北洋军拉去当挑夫,死在宿州。你参加革命军,为的是什么?为的是给爹报仇,为的是不让中国人再被中国人欺负。现在南京那边要你拿枪对着你的政治指导员——你指导员是谁?是去年跟你一起在汀泗桥拼过命的李同志。你下得去手?"
钱友德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马福林忽然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军长,我马福林是个粗人,不懂什么主义不主义。但我知道,去年在武昌城外,地下党的担架队从火线上把我背下来,我左腿断了,是他们给我上的夹板。南京那边的人,谁给我上过夹板?"
他转向孙德胜和钱友德:"你们要跟南京走,我不拦。但我马福林,这辈子不拿枪对着救过我命的人。"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沈砚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武昌城的灯火稀稀拉拉,远处蛇山的轮廓像一条伏着的黑龙。
"今晚的话,就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明天开始,各师各团,政治学习照常。地下党员的政治指导员,一个不许动。谁要是敢动,先过我沈砚之这关。"
他顿了一下。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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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会,军官们三三两两往外走。周世昌留下来,等屋里人都走了,才压低声音说:"砚之,你今晚这番话,传出去,南京那边——"
"南京那边早就想动我了。"沈砚之坐在藤椅上,揉了揉左肩,"蒋介石要清党,第一刀砍的就是我们这些不跟他的。我沈砚之不是第一天得罪他。"
"那怎么办?"
"等。"沈砚之看着煤油灯,"等武汉这边到底怎么走。汪精卫现在还在喊联共联俄,但这个人——"他摇了摇头,"他不是孙先生。他撑不了多久。"
"要是武汉也翻脸呢?"
沈砚之没说话。
林秋月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新译出来的电报。
"军长,刚收到的。上海那边——"
她停住了,看了周世昌一眼。
"周师长不是外人。"沈砚之说。
林秋月把电报递过来。沈砚之接了,就着煤油灯的光看。
电报是上海地下党发来的,密语,大意是:四月十二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政变,青帮流氓配合军队,袭击工人纠察队,查封总工会,大肆搜捕地下党员和国民党左派。三天内,上海被捕者逾千人,被杀者数百人。白崇禧在南京、李济深在广州同时动手。目前搜捕已扩展至江苏、浙江、福建、四川各地。
沈砚之把电报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四月十二日。四一二。
他听说过青帮。杜月笙、黄金荣那帮人,蒋介石拿他们当刀使。工人纠察队——那些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去年北伐时给部队送水送饭、抬担架、挖战壕,现在被自己人拿枪指着。
"砚之。"周世昌声音哑了,"上海那边,咱们的同志——"
"不知道。"沈砚之说,"但肯定有。"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着各路军阀的位置:南京、武汉、长沙、南昌、广州。像一盘棋,每一颗子都在动。
"秋月。"
"在。"
"你今晚就通知湖北省委——我第四集团军第一军,所有政治工作人员,一个不许离开部队。如果武汉这边有风吹草动,我负责把他们护送到安全地方。"
林秋月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要走,沈砚之又叫住她。
"秋月。"
她回头。
"你——你自己也小心。"
林秋月笑了笑。二十四岁的姑娘,笑起来眼角有细纹,是风吹日晒留下的。
"军长放心。我命硬。"
她走了。
周世昌看着她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丫头,比男人还刚。"
沈砚之把电报折好,塞进抽屉。
"世昌,你回去告诉你师里的人,这几天枪不离身,子弹上膛。但——"他加重了语气,"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第一枪。"
"明白。"
周世昌走了。
屋子里只剩沈砚之一人。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他坐在藤椅上,闭上眼。
十六年前,宣统三年,山海关的雪夜。他站在父亲坟前,发誓要推翻满清,建立一个没有压迫的国家。十六年过去了,满清推翻了,民国建起来了,可这个国家还是这个样子——军阀割据,列强横行,同胞相残。
他今年三十八了。左肩的弹片取不出来,每到阴雨天就疼。程振邦不在了。若薇在湖南办学校,去年给他写过一封信,说她生了个女儿,取名沈念邦——纪念民国。
念邦。
这国家,配得上这个名字吗?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苦得发涩。
窗外,长江水还在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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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十,武汉。
消息一天比一天坏。
南京方面,蒋介石下令封锁长江下游,断绝武汉的对外贸易通道。湖南那边,许克祥在长沙蠢蠢欲动,据说已经跟南京暗通款曲。四川的杨森也通电拥护南京。冯玉祥在郑州按兵不动,派了代表分头去武汉和南京"调停"——调停个屁,分明是在等价而沽。
武汉国民政府内部,汪精卫和谭延闿、孙科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汪精卫主张"分共"——不是清党,是分共,把共从国民政府里踢出去,但还保留合作关系。谭延闿和孙科则主张干脆跟南京妥协,宁汉合流。
沈砚之在红楼的办公室里,一天接三四个会。唐生智的参谋长每天都要来"通气",说的全是模棱两可的话。韩立诚从汉口跑回来,说汉口的工人纠察队已经开始暗中转移武器,怕政府翻脸。
"军长,咱们怎么办?"赵铁柱问。
"等。"
"等什么?"
"等汪精卫亮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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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日,汪精卫亮牌了。
不是分共,是"整肃"。武汉国民政府发布命令,要求所有共员退出国民政府和国民党中央,但允许以个人身份留在军队中。同时下令解散一切"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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