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9章 抚州城外雨如晦 一纸降书百门开
第0539章 抚州城外雨如晦 一纸降书百门开 (第2/3页)
“他降白崇禧,是为了要一个番号。”沈砚之把电报抄件收回笔记本里,“但如果我告诉他,白崇禧给他的番号是假的呢?”
程振邦看着沈砚之,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发抖,扯得左胳膊的伤又疼了,呲牙咧嘴的。“你他娘的,什么时候弄到白崇禧的番号密电的?”
“昨天。何秉坤走之前,我让他带了一封白崇禧给邓如琢的电报抄件。那份抄件上说,白崇禧给他的番号是‘国民革命军暂编第三师’,师长邓如琢,归白崇禧直接指挥。但我在前敌指挥部的时候看过一份绝密文件,白崇禧手里的暂编师番号只到第二师,没有第三师。也就是说,白崇禧给他的番号,是他自己编的。”
程振邦把烟塞回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所以邓如琢拿着一个不存在的番号,以为自己被收编了,实际上白崇禧只是稳住他,等大军一到,就把他缴械。”
“对。”
“你把这份情报给他,让他知道白崇禧在骗他。那他怎么办?”
“他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等白崇禧来收编,然后被缴械;要么现在开门,跟我谈条件。跟我谈,他至少还能保住手下的弟兄,保住自己的命。”
程振邦把烟从嘴里拔出来,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抚州城的方向。暮色里,城头上的灯笼亮了,昏黄的光在风里晃着,像一只犹豫不决的眼睛。
“沈砚之。”他说,“你说你这个人,打仗就打仗,怎么还带骗人的?”
“兵不厌诈。”沈砚之也站起来,把地图叠好收进口袋,“再说,我没骗他。白崇禧确实在骗他。我只是把真相告诉他。”
程振邦摇了摇头,笑了。“行,你狠。”
晚上十点,何秉坤回来了。他骑马跑到村口,翻身下马的时候腿都在抖,警卫员扶了他一把才站稳。他跑进祠堂,脸上带着一种又惊又喜又不太敢相信的表情。
“总指挥,邓如琢答应了。”
沈砚之坐在门槛上,正在用一块布擦手枪。他抬头看了何秉坤一眼,手上擦枪的动作没停。
“答应什么了?”
“他答应开门。明天早上六点,北门和东门同时打开,他的人撤到城外三里,听候整编。他的条件是——保留一个团的建制,他本人继续当团长,不离开部队。”
沈砚之把枪装好,站起来。他走到祠堂外面,看着抚州城的方向。城头上的灯笼还亮着,但多了一盏,两盏灯并排挂着,像是某种信号。那是何秉坤跟邓如琢约定的暗号——两盏灯,表示谈成了。
“他还说了什么?”沈砚之问。
何秉坤犹豫了一下。“他说……他说他想见您一面。明天进城之后,在城里的府衙见面。”
沈砚之点了点头。“行。明天进城。”
第二天早上,天没亮部队就动了。士兵们连夜把军装烤干了,虽然还带着潮气,但至少不滴水了。沈砚之走在队伍前面,骑着一匹从村里借来的老白马,马鬃稀疏,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但走路稳当。程振邦跟在他后面,左胳膊的绷带终于拆了,换了一块干净的纱布,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六点整,抚州北门缓缓打开。城门洞里黑黢黢的,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是个穿蓝布长衫的中年男人,留着短髭,面容清瘦,手里提着一盏风灯。他走到城门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把风灯放在地上,然后站直了身体。
沈砚之翻身下马,走过去。两个人在晨光里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盏风灯,灯芯还在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邓旅长。”沈砚之抱了抱拳。
邓如琢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苦,有点自嘲,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沈总指挥,我昨天收到你那份电报抄件的时候,骂了你一晚上。”
“骂我什么?”
“骂你多管闲事。”邓如琢弯腰把风灯提起来,转身往城里走,“但今天早上我想明白了。你管这个闲事,是给我留了一条路。如果白崇禧的人来了,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个光杆了。”
沈砚之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并排走进北门。城门洞里光线很暗,脚步声在石壁上撞来撞去。邓如琢的风灯照亮了脚下的一小片石板路,沈砚之看见石板缝里长着青苔,滑溜溜的。
“你的兵什么时候能撤完?”沈砚之问。
“已经在撤了。东门那边走了一半,北门这边走了一个营。上午十点之前,城里不会有我的人。”
“好。我的部队九点进城。你的人在城外三里待命,我会派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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